妖刀记 第二部

来，眼下这个‘弹剑居’，已非过去那个‘弹剑居’啦。”阙芙蓉咯咯娇笑，眨眼吐舌的促狭模样更添丽色。

    “现在的弹剑居专卖好酒，二哥没见他嘴唇都裂了么？咱们进去接三郎，顺便喝杯酒润润嘴唇，岂非甚好？”

    阙牧风故意板起脸。

    “你打什么鬼主意？再敢胡来，不怕爹拧了你的脑袋！”

    “只骗不过我的好二哥。”阙芙蓉钻进车厢，搂他胳膊一迳撒娇。

    “现在钟阜武林最出名的，就属他梅少昆啦，我那些个江湖朋友，都想见一见他。我说他就不是个三六臂的，偏没信，三郎在里摆了桌酒，过午就开始喝了。你让我带他进去绕一圈，长长脸，若三郎还未喝吐，咱们再带他回家，好不好嘛。”

    “……好。”

    阙牧风答得脆，郎以为听错了，差点没伸手掏耳朵，喜出望外，乖觉道：“那……我让车伕绕到后门，免得太过招摇？”要阙二小姐不招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阙夫有幸听见，怕是要当场落下泪来。

    “不，继续往前走。”阙牧风的视线穿透帘隙，须臾未离，随道：“咱们在门下车，越招摇越好。”眼见岔将近，阙芙蓉赶紧钻回辕座，指挥车伕径行穿过，以免二哥改变主意。

    “怎么了？”耿照了解阙牧风的轻佻不过是表面，阙二爷对他的无条件信任便是最好的证明。容忍阙芙蓉中途改道，乃至招摇过市，必有原因。

    “我看见诸葛残锋。”青年目不斜视，低声喃喃，显然在两说话的当下，危机丝毫没有解除的迹象。

    “跟着我们？”听着更像天痴会做的事，但耿照并不意外。

    自始至终，诸葛残锋才是盯着他不放的那个。

    身份、

    武功、动机……少年不知他怀疑的是哪一项，但被明剽悍的猎犬死咬着不放的感觉十分糟糕，令本能生出绝望。

    “希望不是。”阙牧风风一般放落吊帘，微向后仰，但面上乍现倏隐的一丝懊恼，耿照猜测是诸葛残锋相连的整片街航，才有如此规模。

    ——连牌匾都是新的，就是幢不相的俗物罢了，哪里还是弹剑居？

    “……换了新东家，年才刚落成。”阙芙蓉提高声音，试图在莺啁燕啭、声鼎沸间说得清楚些。

    “全是央土风格，平望最豪华的风月楼也不过就是这样。猜猜看

    是谁的物业？”

    阙牧风毫无兴趣，甚至感慨更多，只是面上未泄漏半分，眯眼笑得暧昧不明，余光却始终瞥向一处，同时搀护着耿照的臂膀，留心不让任何碰着他。

    “……慕容柔的？兔儿爷的身份终于露了么？”

    阙芙蓉噗哧一声，娇娇横他一眼：“去你妈的！”以粗而言，可说是无比动听，眼角眉梢如春侵染，能给她骂上一整天也不腻。

    阙牧风故作讶然：“妈也有份？跟兔儿爷？”阙芙蓉捧腹并腿，笑得差点原地蹲下，一拳抡上二哥肩臂，可惜抖得有些软了，无甚杀伤力。

    老鸨亲切地迎将上来，看得出不是生张熟魏地瞎攀一气，气亲昵到都能嗅出阙二小姐的银两那味儿，可见花了不少。

    风韵犹存的美瞟得高大俊朗的阙牧风一眼，怕是裙底都酥了，开前倒抽凉气，竟有几分少娇羞，却被阙芙蓉无打断：

    “别忙，那是我哥。这位才是。”朝耿照努了努挺翘的下。

    她乍看有张巧绝伦的瓜子脸，其实腮帮下颔的转折有点方，尽管线条的变化十分细致微，等闲未必能看出，却是这张脸蛋娇美中透出英气的根源。

    阙芙蓉当然不肯承认长得像父亲，尽管阙二爷年轻时是渔阳驰名的美男子。

    老鸨不愧是，春倏敛，规规矩矩冲阙牧风一颔首，像突然捡到了贞节牌坊，热切的神转向不甚起眼的黝黑少年。

    “哎呀，孤身打退了百铁骑的，就是这位小英雄么？”忽然一愣，忍不住又多瞧了几眼，实在无法与容貌出众的“麟童”想在一块儿，暧昧有一霎瞧着更像尴尬，只是眨眼间又转回来，无比丝滑，不着痕迹。

    双胞胎在弹剑居饮宴从不用包厢，向来都在散座最多的大厅里，甚至不清场，因为阙芙蓉喝高了闹起来，只能说是鬼神辟易，其实也用不着赶，要命的早跑了个清光。

    三在曲廊间绕转，沿途所有侍、清倌、红倌等，无不投来好奇的眼光，且无一再将阙牧风误认为“那”的，显然有某种从老鸨的言语神态辨出谁才是最重要的客的能力，阙牧风简直佩服得不行。

    富丽堂皇的主厅约莫能容纳两百余，眼下却只有不到十名客，阙侠风虽被围在中间，明显非是焦点，身边常越过他谈、推搡，饮酒嬉闹，有没有这似乎无所谓。

    “匡”的一声酒樽砸桌，厅中忽然一静，阙芙蓉举杯环视众，扬声道：“怎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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