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 第二部

卷似的铁条缠在枪杆上，显然是“铁判官”谭识耘的另一柄铁尺。从他一身华贵的武服来看，肯定是与谭升瑞一起混的猪朋狗友，只不知如何得罪了天痴，居然还能比谭升瑞更惨。

    铁枪后扣了只大钟，足有三合围这么大，不晓得是如何弄来，光这么搁著，钟都陷地面，边缘处挖了个土拨鼠坑似的小小，用途不明。

    石欣尘见男子出气多进气少，欲上前施救，却被一旁的大婶拉住。“哎呀姑娘你不知道，那是坏啊，罪有应得。你瞧见那位大爷没有？”郎定睛一瞧，才发现铁枪前坐了个披麻带孝的瘦小老，只

    是丧服脏污太甚，瞧着一团土堆也似，匆匆一瞥竟未留意。

    “那位老大爷带着闺，在城里的酒楼卖唱，那厮见色起意，多方调戏，后来还把单独骗进了‘翠光涵’，就没再出来过了。老家等不到儿回来，到处打听，翠光涵的嬷嬷才说他闺摔倒碰了，死了，尸体被送到城外义庄火化，但她也没瞧见，都是这帮畜生说的；说的时候还嘻嘻笑笑，不当回事，只说扫兴。”

    耿照听得握紧拳，阙牧风怒极反笑，捋起袖管吐了唾沫：“这种王八蛋吊着什么？扔石啊。”

    身畔的小贩压低声音道：“公子爷有所不知，那一位不是别，是城尹大的小舅子。除了大和尚，没敢动他的。”

    “小舅子又怎的？朝廷有王法啊！”

    “你少说两句吧，还王法哩，家姐夫就是王法！”

    “城尹大府里的‘神枪虏’施公子谁不知道，你还以为这事是开天一遭儿？”

    众七嘴八舌下，耿照终于把事的始末弄清楚：

    老汉往城尹衙门击鼓伸冤，衙差问了他欲告何，惊得魂飞魄散，把老撵走，让他趁早绝了念想。老汉求助无门，竟致哭瞎双眼，只因大仇未报，不肯随儿而去，原想着再去衙门讨公道，谁知一路摸索，磕磕碰碰来到吊陂，始知行错，不知该如何回去，在道旁放声大哭：“苍天啊，祢是不是也瞎了，怎地如此无眼？”

    忽听身畔一道：“天是不会给你公道的，贫僧给你。”

    ◇◇◇

    石世修冷笑不止，低道：“肯定是他。忒大的气，也不怕闪了舌。”

    ◇◇◇

    回到这稍早，吊陂的市集开始聚集的时候。

    正往蓼菱洼去的僧，并未伸手去扶瞽目老者，蓦地身形一晃，自群拎出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扔布袋似的掷到场子中央，摔他个四脚朝天，冷冷一睨：“獐鼠目，非即盗！你跟老家做甚？”

    老汉听那支吾几句，哑声道：“是你！我认得你的声音……在城尹衙门外，赶我的里也有这厮！”

    围观者中有道：“确实是衙门的，叫李六子对吧？”众正怀疑老目不能视，何以离城忒远，如今看来，竟是衙门派暗中导引。至于引到城外荒郊想什么，简直不堪闻问，顿时出此起彼落的嘘声，还有气到喊打的。

    李六子见况不对，没子喊冤，说自己啥都不知道，是上的不耐老汉在衙

    门外转悠，让他尾随，逢老汉向问路，便打手势引往他处；问他“上的”是谁，又推拖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僧只说个“好”字，带着李六子倏忽消失，如施妖法，不到半个时辰便又回转，手里却多了个巨大的铜钟。有眼尖的认出是城尹衙门钟楼上所悬，不知多少斤重，僧居然单手承托，仿佛不比一只灯笼稍沉。

    向天托起的铜钟内还装得有，包含李六子在内共三名，全是城尹衙门里的。天痴昂然冷道：“待你们想说实话时，便敲敲钟。”挥掌一击，铜钟剧震，内中三如雷殛贯体，七窍都溢出血来，登时昏死过去；好不容易苏醒，发狂似的叩击铜胎，争先恐后抢着自白。

    始作俑者自是强杀的城尹大妻舅，名唤施羽志，此随护院武师学的枪法，不能算是江湖，与城尹府的武胆谭升瑞不错，衙差们想拍施公子和谭大侠的马，才自作主张将老汉赶走。

    反正施羽志也不是一回犯事，上回东窗事发时，城尹大气得半死，念在妻子甚是疼这个幺弟，只能训诫了事，代施羽志付了笔优渥的赔偿金，好生抚慰受辱子，软硬兼施地压了下来。

    要让城尹大知道他闹出命，绝难善了，施羽志遂买通师爷，避免事传到姐夫处。那指使李六子的师爷，也被兜进钟里。

    天痴谅这帮不敢说假话，遂进城寻首恶，恰巧碰见施羽志、谭升瑞等在茶楼闲嗑牙，一脑儿全逮了回来。谭升瑞因言贾祸，处置自不待言，施羽志不遂杀焚尸，天痴给他两个选择：要嘛抹脖子，自刎谢罪，一命赔一命；要嘛接自己一掌，接完还能站着，便可走。

    施羽志这白痴居然选了后者，下场便是眼前这般。

    两名衙差、师爷，还有茶楼同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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