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 第二部

    但耿照明显不知这副食具所蕴的含意，四根角箸或扭或折，硬是并作一处，凄惨地落了个不成原形，连墨柳先生都瞧出几分虐尸的意味，直想质问“你他妈是几个意思”。

    岂料舒意浓毫

    不在意，兴冲冲拉他衣袖，满脸期待：“你用这个做成了钥匙？这……这便能打开宝箱？我明白啦，就跟糯米团子一样，对不？你已解开箱锁的秘密啦。”

    小姑姑难掩诧异，眸光不经意间与墨柳先生对上，两均是神复杂。

    舒意浓便在幼时，都极罕这般坦露出欢快之，以她物惜物的脾，更不能对食具被坏视若无睹，只能认为少年在她心中委实大过了一切，超越的程度甚至难以衡量，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舒子衿想象过无数次，宝贝侄得到幸福的模样，但她没料到会是以这样的形式降临，无从判断这到底算不算幸福，或只是另一场悲剧的开端——

    “小姑姑！你瞧……你快瞧！”舒意浓兴奋的语声猛将郎唤回神，舒子衿睁眼时正听着“喀答！”一声轻响，进锁孔里的四枚参差角箸微微转动，盒盖应声浮起，虽未掀开，恁谁来瞧都知是闭锁解除，四百多年来尘封的秘密即将现世，禁不住皮发麻。

    小姑姑看不见自己的表有多么错愕，但舒意浓雪靥涨红，几欲蹦起，拉着少年的双手不住转圈，呵呵傻笑，雀跃得仿佛又回到五岁那会儿；墨柳先生满脸的难以置信，抽出角箸反复端详，似乎再瞧仔细些，便能辨出少年究竟在上施了什么妖法，怎么都不肯放过自己。

    舒意浓快乐得差点晕过去。

    她的男像是天降的奇迹，倏忽而至，拯救了她和她最最重要的家，什么事也难不倒他：无能通过的“间不可越”、四百年来谁也打不开的宝箱，乃至骧公的儿身……至于少年是怎么办到的，郎早已放弃思考，只要确定他是她的，舒意浓便心满意足，立时死去也没有遗憾。

    “姐姐……姐姐！”耿照的声音听着有些难为。“墨柳先生……还有小姑姑都在，咱们不能这样。”不在也不能好吗？两位长辈差点异同声地吼出来。

    舒意浓被他轻轻抱开，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投少年怀里，两条藕臂紧缠住他的脖颈，至于有没啄一——或是许多——犯耿舒氏自是全无印象，脑袋里阵阵烘热，难以运转。她讷讷松手，心虚地理着衣领鬓发，浑没想到这种小动作看起来更糟，仿佛刚做完什么似的。

    宝箱既启，但墨柳先生更想知道的却非箱中所贮，而是耿照究竟如何解的谜题，藏于剑仙图的提示又是什么，心痒全写在脸上，没问出不知靠的是高修为，抑或是更高的自尊才勉强绷住。

    耿照从食箧里拿出一只水长颈酒瓶、两只水小

    酒碗，好整以暇地将酒浆注碗中。天霄城因修筑水穹顶的缘故，贮有大量的边角料，城中颇多水制品，多见于城主用，倒未浮滥到连家臣也能均沾雨露的地步。

    这组酒器也是舒意浓院里之物，司剑揣摩公子爷的心意，晚膳无不备妥美酒，心想万一赵公子与公子爷饮得微醺，不定又能玉成一番好事，解开心结，回复到金墀别馆那晚在温泉池畔的浓蜜意。舒意浓虽然什么也没说，翻看食单时倒也从没拦她，默默便批了。

    墨柳先生原以为他要吊胃，暗自一哼，正想着该怎生敲打敲打，才不致跌了面子，徒显己方心切，却见耿照将七分满的酒碗悬于剑仙图上，说道：“我请司琴姑娘将酒换成水，透过碗底来瞧，能将图上某处放大，显现出端倪来。”三依言望去，不觉一怔。

    （是……发簪！）

    图中剑仙的发簪不过米粒大小，被装了清水的、浑圆光洁的水碗底放大，依稀辨出簪上写着四粒针尖般的篆字。在场四中仅墨柳先生识得古篆，端详了老半天，才蹙眉沉吟道：“瞧着像是‘如梦飞还’四字。”

    舒意浓和小姑姑纵使不识，听到嵌了骧公的名字，也没什么好怀疑的了，肯定有事。

    耿照道：“我认不得篆字，但忒小的字，便是骧公这样的书法大家，也不可能以细毫书就，肯定得用针尖一类的特殊工具；如此造作，必有意，于是猜想那个能开启七寨宝箱的‘如梦飞还令’，或许便是铸成这枚发簪的样子。

    “我曾向少城主提过，能打开这种机关锁的万能钥匙，就是以两枚一直一曲的长针去勾动锁梁的簧片；这箱锁更加复杂，我一直试到四根铜筷才有触动锁芯的手感。若是这枚发簪下方，有四根自由伸缩、随不同之锁芯锁梁变化的发针，再透过居间的轴针校准，用以开启七道不同的锁，理论上是能办到的。”

    原来如此……正是如此！舒意浓轻轻一击掌，不由得吐了长气，余光见墨柳先生平时不动如山的忧郁面上，同时露出心满意足与如释重负的神，咬唇抿住笑意，胸臆里却满溢着得意欣喜。

    似乎他对阿根弟弟的赞赏，比赞赏她更令郎欢喜，颇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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