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 第二部

始的石色，发黄的陈纸贴满了整面墙，纸上以炭枝之类画满速写，笔迹潦但却无比灵动，甚至能清晰看出时光的流变，有的稍微年轻些，有的则更为成熟，相差约在十年之间，堪称神技；角度姿态、服装打扮虽异，画的全是同一个。

    舒意浓不知是这宛若真就在眼前的画技，抑或满墙难以数计的纸张中透出的执迷痴妄，哪个更令她感到震撼，瞧得目瞪呆，久久难言。

    然而，最引目光的却是贴在中央的一幅图像，画中仍是众熟悉的那位剑仙，星眸半闭，眼波盈盈，微抬的下颌并着发丝飘扬，休说这样的角度在东洲古往今来的画作中从未出现过，按理绝难画出美感，却在翔实的风格之下具现出子之媚，仿佛本就站在面前；时光似乎凝于美闭目扬首的一霎，炭枝大开大阖的笔触，丝毫不影响落笔的准，反而让想看得更多、看进更，不知不觉间被攫住了目光。

    郎昂起的雪颈纤细修长，颈侧的光影生动地勾勒出筋肌绷紧的力道，明明图中并未描绘，却仿佛可以感觉她发尾、额际抛甩而出的汗珠，将启未启的樱唇中似将迸出娇吟，令禁不住地浮想翩联，忍不住猜想速写下来的，会是哪个激昂的动作瞬间——

    而画家的放肆还不仅于此。

    顺着光的肩颈迤逦而下，从巧致的锁骨和锁骨间小小的圆凹，能充分感受子的胸是沃腴软的，半点也不骨感。小巧而艳丽的脸庞，纤长的脖颈和肩臂线条等，不知为何与丰满的胸毫无扞格，看似相悖的两种属在图像上完美融合，益发使确信真有其，如此杰作只能是苍天造就，力无法凭空想像。

    画面虽到直欲贲起的双峰之上便戛然而止，但观者还想再往下瞧的那份怦然热切，莫名地与绘者的执念合而为一，几欲跃出纸面。

    这幅感染力极强、色欲涌的速写稿恍若附魔，被撕得碎也不意外。裂痕遍布如藤蔓横生的纸面，由是更加显

    出一片一片将它黏回去的，那份扭曲得难以形容的。

    舒意浓瞧着瞧着，忍不住抱臂瑟缩，难以言喻的冷黏腻沿背脊直窜，相较之下，虫海木骷髅的眼神简直就像耍赖撒泼的小男童，在这面欲望之墙前只能吃糖玩沙，根本称不上威胁。

    “”的一声呜咽，身畔小姑姑缩颈掩，露出的半张俏脸隐隐发青，似是极不舒服，垂落眼眸，不愿再看。

    这张被重新黏合起来的半速写，被用朱笔大大画了个叉，写下“胡闹！”二字，后接着的这个“！”的符号前所未见，不知是什么意思，但从下笔的力道顿点能强烈感受到怒气，也毋须究其意涵了。

    “这两个字——”墨柳先生欲言又止，耿照却接着说：

    “是骧公的亲笔罢？我不是很懂这个，但曾于某处见过许多他老家的法书真迹，认的是那如出剑运掌般的任自然，却又沛然莫之能御，其中似蕴有极其高的武学道理。这‘胡闹’二字所蕴之气，又更甚于先前所见。”

    “任自然……沛莫能御……”墨柳先生喃喃复诵，片刻才点：“说得好，正是如此。这的确是骧公法书，不会错的。”

    舒意浓仰视片刻，喃喃道：“遐天公这样……这子她……”再也说不下去，然而她的意思三却无不明白。

    受当代“天下第一剑”如此迷恋，纵使舒远的恩师兼义父颇有见责之意，乃至撕了不雅的速写稿，但骧公百年后，放眼天下五道间，还有谁能保得了她？这可怜的子终是要落舒远之手的，她先前的抗拒有多强烈，之后就有多悲惨。黏回去的画作，似乎已说明了这一点。

    即使是自己的祖先，舒意浓也无法认同遐天公的执妄，光是想像被这样的男子追求，便足以令发狂。

    “不，我认为遐天公最终没有得到她。”

    舒意浓愕然转，恰对着少年的温煦目光，耿照像要抚平郎的不安和绝望，和声道：“从这幅自画像的神，我觉得遐天公是含恨而终的，即便娶妻生子，名满天下，寰宇间再无敌手，也不能填补他内心的空。

    “这幅图影里的男，就是如此绝望。当然，也不能排除是他错手杀死子之类，令痛心疾首的发展，但既无旁证，也先不用想得这么极端，姑且当作这名子，连遐天公也无法违逆她的意志，至死抱着单相思，难以如愿。”

    三看着他，有狐疑也有错愕，更多的却是茫然不知其所以。

    “我们继续回到‘关联’之上。”

    耿照怡然道：

    “与这名子有关的，还有渔阳全境的土地神、平波神，乃至其他神祇均刻划成她的样貌，从杀牛公的例子可知，必是她博施恩于渔阳所致。这种程度的望恩德，已然超越武林门派……不，说不定也超越朝廷的影响力了，这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先来整理一下目前已知的，有关这名子的诸般线索：首先，她受到遐天公几近于偏执的慕，然而，即使是天下第一剑也无法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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