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绝恋

温热的保温桶，掀开盖子，是色泽晶莹的银耳汤，用勺子搅动时，甜蜜馥郁的香气会钻鼻腔。

    其实从哥哥不告诉自己，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的时候，她就有所猜测了。

    然而瘫痪的这四十多天里，从一个“植物”到可以下床自由行走的，她内心已经很开心了。因为在前期的治疗中，数天

    的静脉注，她仍然无法说出一句话，现在病的转变，说明她还有恢复健康的一天。

    明玉总是把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错当做血腥气，她曾经问过护士，为什么一直闻到血腥气，当得到对方的答复后，她恍然大悟，从来都没有什么浓郁的血腥气，不过是她的幻觉。

    当她再一次颤颤巍巍地走出病房，看到长廊里冰冷的白光，似乎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在来回的康复锻炼之中，她发现旁边病房里走出一个年轻的子。

    对方长相很清秀，是夺眼球的清秀。

    似乎市许多漂亮的孩子，都有和她相似的五官。

    明玉看着她穿着病号服，在家属的帮助下，跟自己一样，在走廊上行走。

    他们的谈话如下：

    “真的吗？我走路的时候真的是歪的，一瘸一拐的吗？”孩子很惊讶，“可是，我从来都不觉得，我是跟平常一样走路的呀。”

    她的家属说：“你可以问问前面的姐姐，你走路是什么样子的。”

    说着，家属看向了明玉，那种目光，叫明玉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到底自己该说什么，才是最合乎感的？才是正确的？

    她好像只能实话实说：“嗯，她走路，是一脚，浅一脚，好像半边身体是歪的。”

    在神经内科的这段时间里，明玉知道，这里有许多疑难杂症的患者，包括她自己的病，医生现在也没办法给出诊断，他们只能推测是罕见病的一种。

    与此同时，隔壁病房的孩子，有时候会跟她在长廊上谈，比如今天，孩子对她说：“医生告诉我，怀疑是基因突变，好像很难治，妈妈很着急，今天她去了好几趟医生办公室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明玉不太擅长安慰，她结结半天，才憋出了一句：“没事的，现在医疗技术很发达。”

    孩子问她：“医生前些天过来问我们，我们家有没有近亲结婚……可是我的父母想了想，说是没有的，那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玉听见她的话，一瞬间心都是空白的，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有些迷惘地转动眼球，好像身体都轻飘飘的，似乎周身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

    有很长的时间里，明玉再也无法跟眼前的孩进行谈。要说她此刻的感受，她不是痛苦的，只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她做不到怨恨自己的妈妈，好像也没办法怨恨上天。

    洗手间的镜子里，倒映着她现在的脸。

    像一块发面馒，非常鼓胀，泛着不健康的红，激素痘布满了整个面部区，再也不复曾经的美丽。

    她和隔壁的孩子谈只有三次，这短暂的时光里，从她中得知了不少信息，对方曾经问过明玉：“姐姐，你是不是过敏了，不然去开些药来涂吧？”

    “……嗯，好像不行呢，激素造成的，以后还要使用激素，所以我也不太想管了。”

    明玉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因为这张脸得到过很多的喜，们总是会对美丽的，有更多的耐心与宽容，但比起健康来说，美丽也只是点缀。

    当叶正仪走进病房里，身上还隽着外面的冷气。

    他没看到明玉，正准备去找，就看见自己的妹妹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哥哥？你今天不忙吗？”明玉有些惊讶。

    叶正仪这个时候，莫名有点不舒服，他更想明玉说点其他的话，让他得到一点点感的包容。

    明玉哪里猜得到他在想什么，她说：“哥哥，你可以先去忙你的事，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你如果一直来回奔波，太累了怎么办？”

    病房里开着暖气，叶正仪觉得有些热，但他没把外套脱下来。

    “我来这里，肯定有些话想对你讲，小玉，”他有些苦恼地叹息，“先别赶哥哥走，可以吗？”

    “好吧……我也没有这个意思。”

    叶正仪并未回复什么，而是走向她，慢慢弯下腰。

    男子洁白的脸庞没有任何血色，碎发遮住了他眸子里的绪，曾经身上如冰雪般凌冽的气势，悄然褪去。

    面对哥哥的靠近，明玉有点不自在，她的视线下移，只能盯着他淡色的唇瓣。

    叶正仪摸了摸明玉的脸，冰冷的指尖，贴上了她红的肌肤，两的皮之下，相似的血在涌动。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他绽放出惑的笑容，“你还想对哥哥说什么？”

    明玉说：“我是不是又要留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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