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髓知味

是闭眼便是呲牙咧嘴，简直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禾莞已经无力吐槽，回想起拍照时她刚摆好姿势，李家源就已经拍好的

    架势，早该料到是这种结果。

    禾莞敢怒不敢言，只好哀叹气摇摇，继续向后划动览阅照片，又划过自己的几张丑照之后再次停下。

    照片上奥斯曼风格的房屋逆光而立，埃菲尔铁塔隐匿着如浮出水面般只露出塔尖，中间蜿蜒曲折的石板路小巷幽到仿佛没有尽，就在她即将按下快门的一瞬间，李家源恰好闯镜，被定格在画面一角。

    他高腿长，西装笔挺，侧脸的下颌线完美刚毅，又因为抓拍，画面有些模糊不清，非常有氛围感，简直如高级时尚大片一般，却又比时尚大片多了几分无言的沉之感。

    禾莞的心猛然漏跳几拍，她慌忙压下这莫名而生的奇怪感觉，抬望向咖啡厅想看看李家源好了没有。

    咖啡厅的露天座椅被红白条纹相间的大遮阳伞笼罩，李家源坐着，侍应生端来一杯咖啡放在桌上，他没有动，开门见山道：“这边的货没问题吧？”

    光回答：“您放心，保证准时出港。”

    李家源点。

    光右手伸出五根手指：“咱们谈好的，这个数。”

    “只要货按时出，剩下的钱立刻能到账。”李家源后背靠在椅子上，双腿叠。

    “jy哥爽快！”光端起咖啡喝一，笑容转为犹豫，踌躇道：“嘶，不过最近海警查得严，兄弟们得更费些功夫，子都有些不好过，您看能不能……给再加两成？”

    李家源沉默半刻，手指点点桌子，说：“再加两成，你负责把货送到马六甲。”

    “这……这有点太远……”

    “如果还只送到曼德，你要的数我给不了，其他也不会给。”李家源拒绝得言简意赅，脸色也不着痕迹地冷下去。

    光犹豫一番，和旁边一嘀咕几句，决议道：“成，送到马六甲，但这两成您得提前付。”

    “可以。”

    “jy哥真大气，我就喜欢和您这样的合作。”协议达成，光喜笑颜开，给李家源递去一支烟，见李家源摆手拒绝，他又凑近低声说：“您一个来的？用不用我叫两个导游陪着一起逛逛，洋货怕不对您胃。”

    李家源知道他什么意思，眼睛不自觉转向前面车的方向，道：“不用了。”

    正巧禾莞发现车里不知什么时候进了一只飞虫，拉下车窗驱赶。

    光顺着李家源的目光看去，瞬间了然，嬉笑道：“成，那jy哥您逛着，我们就不打扰了。”

    二抵达黎圣母院已是将暮未暮时分。

    他们运气不错，赶上大火后的黎圣母院重新开放，更幸运的是，他们到时教堂正在举行一场弥撒。

    一袭白袍的牧师用法语虔诚地念着《圣经》，周围纷纷闭眼祷告，圣洁庄重的歌声时而穿在祷告间隙，余音回在高耸的教堂。

    禾莞拽着李家源混进群，坐在长椅上，也认真祷告起来。

    李家源看她这样子，哂笑道：“你信教？”

    禾莞白他一眼，等祷告完才道：“我无神论者，但我尊重信仰。”

    李家源刚要说话，被顶传来的一阵钟声打断。

    “卡西莫多的敲钟又响起了！”禾莞激动地跳起来，随着群走出去，来到吕斯蒂格主教小桥，隔着波光粼粼的河水遥望浴火重生的圣母院，她放佛穿越时空，真的看到了那位驼背的敲钟。

    “卡西莫多是谁？”李家源站到禾莞身边，同她一起遥望夜色中的圣母院。

    “他是雨果笔下的一个物，是圣母院的敲钟，他相貌丑陋不堪，却上了一位非常美丽的姑娘，最后为给心的姑娘报仇，杀死了义父主教，但是心之也在他的怀中逝去了。”

    “很凄美的故事。”

    “他们的故事就像这塞纳河水，流动不止，生生不息。”

    “想坐塞纳河游船吗？”李家源看禾莞望着河水发呆，提议道。

    “好啊。”

    距离塞纳河游船点不远，他们步行前往。

    夜色下的黎远比白天迷，桥上的落地灯散发着暧昧的昏黄暖光，犹如一排幽灵的眼睛，逡巡着间。

    禾莞抛却了白的种种不快、烦恼与束缚，给李家源讲述着法国文学中的黎，雨果笔下的卡西莫多与埃斯梅拉达，在花神咖啡馆神已久的萨特与波伏娃，站在米拉波桥上的阿波利奈尔，还有脾气固执的玛格丽特·杜拉斯……

    这是李家源从未了解过的世界，但每一个字都在认真倾听，看禾莞讲得滔滔不绝、神采奕奕，像只欢快到叽叽喳喳的百灵鸟，错愕的晃神瞬间，他被她真正地吸引住了。

    被她的可，她的快乐，她的思想，还有她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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