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未央

瘦弱的膝盖晃晃悠悠站起身来。

    “我……答应你…对…不起”厨房水池里还有几个没刷完的碗筷，而老杨站起身来后便径直走向了门穿上外套开门离去了。

    老杨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那扇黑色的防盗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方晴仍蹲在厨房的瓷砖上，双手抱，指尖嵌短发中。

    随着老杨的黯然离场，方晴的心里难受极了。但她必须要这么做才能让自己不安的内心好受一些。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朱楠为了这个家，尽管心中那难以诉说的愫在极力拉扯着自己，但她真的是受够了这种纠结的生活状态。

    泪水早已在冰冷的瓷砖上洇出一小片暗色。她仍然抽噎着，声音低抑而颤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试图用哭声驱散胸的窒息感。

    厨房里水池中的碗筷静静地躺着，水龙可能没关紧，滴滴答答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方晴慢慢擡起，红肿的双眼望向那扇紧闭的门。老杨走了，带着他的愧疚和承诺走了。她终于说出了压在心底的话，可为何释然的感觉迟迟未至？那撕裂般的痛楚反而更地扎进她的心脏。

    她撑着橱柜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喉咙里还残留着哽咽的余韵。她走到水池边，关掉水龙，拿起一块抹布，机械地擦拭着未洗完的碗筷。动作缓慢而麻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去想刚刚发

    生的一切。擦到一半，她的手突然停住，一个没拿稳的瓷碗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散。她愣愣地看着那碎的碗，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她没在意，只是盯着那抹鲜红发呆。那晚的记忆如水般涌来，老杨粗糙的大手，灼热的呼吸，还有她自己的无力与挣扎这一切像一剂毒药，早已渗进她的血，无法拔除。

    方晴吸一气，强迫自己站起来。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走到客厅，打开窗户，冷风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吹进来，刺得她脸颊生疼。等关上窗户后她裹紧着睡袍，慢慢坐在沙发上，目光空地望着对面的电视屏幕。屏幕是黑的，映出她苍白的脸和凌的短发。她苦笑了一声，然后依着沙发慢慢闭上了涩的双眼。

    老杨走后，封城的子依然漫长而单调。方晴试图让自己忙碌起来，白天处理线上工作，晚上打扫房间，可无论她做什么，那空虚始终如影随形。每当夜静，她躺在床上，身体的躁动又会悄然升起。

    她开始明白，自己对老杨的感远不止恨那么简单。那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体愤怒、羞耻、依赖，甚至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渴望。她恨他毁了她的清白，可也恨自己没能彻底推开他。她告诉自己，那晚的反应只是身体的本能，可为何每每想起，心跳都会加速？

    几天后，方晴在阳台上晾衣服时，无意间瞥见小区门的老杨。他穿着那身蓝色保安制服，戴着罩，低清点物资。他的背影依旧佝偻，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登记簿上划拉。阳光洒在他花白的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方晴的手一顿，目光停留了几秒，随即迅速收回。她拉上窗帘，心跳有些。

    “他真的会走吗？”方晴低声自问。她知道自己决绝地赶他离开，是为了让自己好受，可现在，她却开始怀疑这个决定是否正确。老杨的离去能让她摆脱梦魇吗？还是会让她更地陷孤独？

    “晴晴，你在家怎么样？那个有件事跟你说下。”封城的第二周，方晴收到朱楠的电话从他温柔的声音中透漏着一丝疲惫。

    “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方晴靠在沙发上，淡淡地说道。她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没出什么事，我挺好的，就是之前我想调往一队的事可能有些变故……”朱楠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始跟方晴说着未能调往离家更近中队

    的原由。

    “哦…这个你也别着急，再等等吧。毕竟疫这事谁也说不好。老公你可别因为这个焦虑。你去哪都一样，只希望你…注意安全就好”已经到嘴边想让朱楠多陪陪自己的话被自己咽下后，只见方晴眼眶一热，强忍住泪水细声说道。

    听出电话里方晴的颤音后，朱楠握紧了拳。嘴角微微抽蓄着。他也明白此刻他们夫妻俩多少会收到疫的影响。可他又何尝不想回到自己的家中陪伴自己最的妻子呢。再聊了一会各自身边最近发生的事后，夫妻俩默契的挂断了电话。

    等挂了电话，方晴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捂住脸，低低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那天晚上，方晴又失眠了。她躺在床上，手指不自觉地滑向睡裙下摆。她闭上眼睛，试图幻想朱楠，可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老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她咬紧牙关，手指加快动作，最终在一声压抑的低吟中瘫软下来。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蜷缩在被子里，哽咽着骂自己真贱…

    子一天天过去，老杨再没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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