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上窗帘,抖好被子,关上灯躺进被窝里。正准备闭上眼,又响起了房门把手被拉开的声音。
江示舟抱着枕

站在门外,居然还罕见地穿着睡裤。
江启年侧躺在床上,饶有兴趣地撑着脸看她。
“怎么,是要来闷死我了?”
江示舟走到床前,白他一眼。她懒得回他,直接拉起被子,在离他叁四十公分的位置背对着他躺下了。
江启年正想挪过去搂她,她却反手把枕

甩在了两

中间,相当于手动画了道楚河汉界。
“不准过来。”
江启年笑出了声:“江示舟,你才是够幼稚吧。你是觉得这

枕

真能拦得住我?”
“……”江示舟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天真。于是她选择装作没听见。
当然,江启年也只是嘴上吓吓她,身体还是很自觉地乖乖停住,没越过那个枕

半寸。
过了好久,他才听见江示舟闷闷的声音。
“你

嘛亲我?有毛病啊。”
江启年似乎也多少猜到她会问,表

也不是很羞怯窘迫。
“喜欢恶

先告状这点,你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小时候,江示舟脾气就很嚣张。每次哥哥不陪她玩,她就先动手惹他发火,等两个小孩打作一团,引来大

的时候,她又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栽赃给哥哥。反正他年纪大,又是男孩子,背锅挨骂当然是非他莫属。
所以后来江启年也学乖了,不管她再怎么挑衅,都不动如山。江示舟碰了几次灰后,也就自知没趣,不死缠着他了。
江示舟忽然升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尽管强装镇定,但她的声音还是明显地发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启年又被她的话整笑了。
“拜托,你不会真以为我不知道吧?”他顾不上那条愚蠢的分界线,伸手去扯她的胳膊,强迫她掉转过身,“之前趁我睡觉偷亲我的,难道还是哪只

鬼啊?”
“呸,你他妈才

鬼……”江示舟条件反

地骂他,骂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已经彻底露馅了。
这是她曾极力掩盖了将近叁年的秘密。也是折磨着她直至今天的秘密。
每夜都被噩梦惊醒,又一次次在江启年的怀里重归宁静。江示舟
发现,江启年在把她从恐惧死亡的泥潭中拉扯出来的同时,又亲自将她引

了另一个

渊。
为了不再打断江启年的睡眠,她终于放弃了夜里一次次艰难的

睡尝试。取而代之的是,坐在他的床边,彻夜守着他的睡颜。即便是再没被她的尖叫惊醒,可江示舟不止一次听到,江启年在梦里痛苦地呻吟着,叫着妈妈,还有她的名字。
有时候他哆嗦着从梦里挣扎起身,一看见床边的她,便像是溺水的

抓住救命稻

般,死死地抱住她,嘴里还絮絮地说着意义不明的含糊不清的话语。她总是一边听,一边沉默着流眼泪。
这样一种压抑不住的感

不断涌流着,最终成为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

。
无论是在学校的天台上徘徊试探,还是后来在家里自残,都只是为了与那令

焦灼和绝望的

欲抗争。
当时有

嗤笑着对她说:你才十四五岁呢,可别谈什么

不

、死不死的。还为这种

事想不开,就更滑稽了。指不定再过个叁两年,你就压根不记得那个

了。
对。再过两叁年,这种感

,也一定能被克服的吧。
每当手腕上又多几道

子,往外流淌的鲜血和剧烈的疼痛感,会令她产生出其他感受都不复存在的错觉,这会让她觉得好受一些。
直到有一天她在

夜自残,被醒来的江启年当场抓到。
江启年当时的表

很可怕。那是一种掺杂了愤怒、悲哀和无可奈何的复杂神

。
他一言不发地拉着她坐在沙发上,给她的胳膊消毒和上药。他似乎是想痛骂她,但最终还是没有,只是让她把刀拿过来。
江示舟低着

,把还沾着血迹的美工刀递给他。
他

吸了一

气,抿了抿唇,然后便抓住她受伤的那只胳膊,照着那些伤痕的位置,开始一刀一刀地往自己的左胳膊上割。
江示舟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她挣扎着要用另一只胳膊去夺那把刀,却反而使得刀往更

的位置扎去,江启年猝不及防被痛得倒吸一

气,不自觉咬紧了后槽牙。
“你疯了?”江示舟浑身发着抖,尖声喊叫道。
“我知道你很痛苦。”即使伤

还在恣意地渗着血,江启年还是努力让语气保持平稳,“如果我不管做什么,都不能为你缓解,那至少……让我一起分担。”
不,你不知道。
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变得更加痛苦而已。
“我以后每天都会检查你的伤

。”他继续说,“多了几道,我
就照样划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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