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落堕

   但顾初的内心，却依旧无法平静。李博的话，那明显带着某种复杂绪——

    或许是尘埃落定，或许是隐秘炫耀，或许仅仅是告知事实——的冷静声音，像一

    道永远无法消除的背景音，在他脑海里固执地、反复地盘旋回。

    理智，像一个蹩脚的律师，在他心中一遍遍地、徒劳地辩护：他不该生气，

    他没有立场生气，他和戴璐璐早就结束了，李博是自由的，戴璐璐也是自由的，

    他们在一起，或许才是更“合适”的选择……

    可感，从来都是最不讲道理的君。那是他视若亲兄弟、一起扛过枪、一

    起同过窗（虽然没一起嫖过娼）的最好兄弟啊！那是他曾经倾注了所有热去

    、甚至一度以为会相伴一生、即使分手后也依然以某种扭曲方式占据着他内心

    重要位置的啊！

    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或者说曾经最重要的，以这样一种他最不愿意看到、

    也最无法接受的方式结合在了一起……这让他如何能甘心？如何能平静？

    他再次拿起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刺激着他汗湿的掌心。指尖悬停在李博的

    像上，只需轻轻一点，他就可以拨通电话，将所有积压在胸中的愤怒、羞辱、

    失落，以及那份连他自己都觉得可耻的占有欲，一脑地倾泻出去。

    他想要质问，想要咆哮，想要为那点看似早已愈合、实则一触即溃的伤，

    寻找一个可以淋漓尽致宣泄所有负面绪的出。

    但最终，理智或者说是更层的怯懦和疲惫还是占据了上风。他颓然地地将

    手机扔回到床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争吵又能解决什么呢？除了将早

    已存在的裂痕彻底撕开，除了让彼此的关系变得更加难堪和无法挽回，除了露

    出自己那点可怜的、不合时宜的执念，还能有什么用？

    一团无名之火，混合着浓重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在他五脏六腑间横冲直撞，

    找不到出，几乎要将他整个都点燃。他烦躁得无法安坐，猛地掀开被子，翻

    身下床，只想立刻冲到客厅，点燃一支烟，用尼古丁的味道来麻痹自己混的神

    经。

    “顾初……”

    身后，传来程甜轻柔的呼唤，像夜风轻拍窗棂。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在卧室门泄露进来的、客厅微弱的夜灯光线下，

    他与她温柔关切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困惑，没有一丝

    的质问，只有一种如同潭般沉静的理解和温柔——那种连沉默本身，都带着令

    心安的包容意味的、极致的温柔。

    那一刻，顾初忽然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了，一强烈的、近乎

    脆弱的绪猛地攫住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在这个面前，他才能如

    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不堪、软弱和……被全然接纳。

    他看着程甜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澈明亮的眼睛，放弃了去客厅抽烟的念，

    重新走回到床边，在床沿坐下。他疲惫地低下，双手进凌的发里，发出

    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挫败和无力的叹息。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望向自

    己睡裤包裹

    下的双腿之间，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厌恶的、近乎乞求的脆弱：“甜甜…

    …帮帮我。”

    程甜似乎瞬间就明白了顾初此刻内心处的渴望和不安，明白了他那未曾说

    出的、混而汹涌的绪背后，最原始、最直接的需求是什么。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柔软的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然后，她微微仰起

    ，用一个温柔得如同羽毛飘落、却又绵长得足以融化一切的吻，轻轻地、坚定

    地堵住了他所有即将脱而出的焦躁、愤怒和不安。

    随即，她如同一个温柔的使者一般，跪坐在柔软的床铺上，动作轻柔而缓慢

    地解开了他睡裤的系带。

    没有语言。

    她的动作，轻柔、耐心，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宁静。不是为了取悦，不

    是为了换，仿佛她此刻将要进行的，并非仅仅是一场旨在平息伴侣负面绪的

    行为，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接纳与回应——她不必理解他的所有绪，她只想

    陪他一起消解。她在用自己身体最柔软、最温暖的语言，去小心翼翼地、温柔地

    安抚一个在黑夜中迷失方向、内心充满了伤痛和恐惧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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