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夏梦

回手臂，甚至不敢去看林薇的表，低着，慌

    地说了句：“对……对不起……”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到了水池边，打开水龙

    ，用冰凉的井水反复冲洗着自己的脸和手臂，试图浇熄那份突如其来的燥热和

    慌。

    林薇背对着他，胸微微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她没有看晓

    明，只是拿起锅铲，往烧热的铁锅里倒油，发出“滋啦”一声响，用行动打了

    这令窒息的沉默。

    虽然经历了手忙脚的生火、差点切到手的惊险和那次令心跳停止的意外

    碰触，但这顿午饭，终究还是在一种掺杂着笑料、尴尬和微妙愫的氛围中，磕

    磕绊绊地完成了。当带着柴火特殊香气的、或许并不完美的农家菜（土豆炒青椒

    和葱花炒蛋）被端上桌时，看着儿子脸上那混合著烟灰和汗水、显得有些滑稽却

    又带着完成任务后一丝成就感的小花脸，林薇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而晓明在她

    的笑声中，也终于放松地咧开了嘴。共同劳动的经历，以及那些无法忽视的、频

    繁的身体接触，正像那土灶里的火苗一样，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他们之间的温度和

    关系。

    那顿充满了意外和笑料的午餐，最终以两都吃得心满意足告终，虽然晓明

    的脸上还残留着几道可笑的黑灰印记，但眉眼间却透着一种参与劳动后特有的轻

    松和满足。厨房里弥漫着饭菜香和淡淡的柴火烟味，混合成一种奇特而温馨的“

    家”的味道。

    两正合作着收拾碗筷——晓明负责将碗收到水池边，林薇则拿着抹布擦拭

    着灶台和桌面，配合之间似乎多了一丝经历过共同“战斗”后的默契——院门外

    忽然传来一个爽朗热的声音：

    “薇薇？是薇薇回来了吗？”

    林薇动作一顿，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是王婶！”她快步走到院门

    ，果然看到一个身材微胖、皮肤黝黑但神矍铄的中年正站在外面，手里挎

    着个小篮子，脸上堆满了淳朴热的笑容。这位王婶是林薇家多年的老邻居，也

    是看着林薇长大的长辈之一

    。

    “哎哟，真是薇薇！可算把你盼回来了！”王婶一看到林薇，立刻热地拉

    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啧啧，还是这么水灵，城里就是养啊！一点没变！

    ”她的大嗓门充满了乡里特有的直爽和亲切。

    “王婶，您也身体还是这么硬朗！”林薇笑着回应，目光落在一旁的晓明身

    上，“这是晓明，我……我儿子。”她介绍道，说到儿子时，声音几不可察地顿

    了一下。

    晓明有些拘谨地站在林薇身后，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过于热的，不

    太自在地喊了一声：“王好。”

    “哎哟！这就是晓明啊！”王婶的目光立刻像探照灯一样落在晓明身上，把

    他从到脚打量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都长这么高了！真是个神的

    小伙子！比小时候壮实多了！”显然是见过童年回乡的晓明。

    被如此直白地夸奖和打量，晓明更不自在了，脸颊微微有些发红，下意识地

    往林薇身后缩了缩。

    “刚吃过饭？”王婶看了一眼屋里，“晚上准备做什么菜？阿姨家菜地里新

    摘的黄瓜和番茄水灵着呢，走，跟阿姨去摘点！”说着，不由分说地就拉起林薇

    的手往外走。

    林薇笑着对晓明说：“走吧，一起去，看看乡下的菜地长什么样。”

    王婶家的菜地就在屋后不远，一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土地上，种满了各种时

    令蔬菜。绿油油的黄瓜藤爬满了竹架，上面挂着一根根顶花带刺的黄瓜；红彤

    彤的番茄沉甸甸地缀在枝，在阳光下闪着诱的光泽；还有长豆角、茄子、辣

    椒……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哇……”晓明看着这片仿佛直接从图画书里搬出来的菜地，眼睛里流露出

    明显的好奇。这与超市里包装好的蔬菜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想吃什么自己摘！”王婶豪爽地把篮子塞给林薇，自己则走到黄瓜架前，

    麻利地摘下一根递给晓明，“尝尝！刚摘下来的，甜着呢！”

    晓明有些犹豫地接过那根还带着阳光温度的黄瓜，学着王婶的样子在衣服上

    蹭了蹭，试探地咬了一。

    “咔嚓”一声，清脆爽，带着一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腔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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