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俗之地

。”陈权静静地说：“不要再跑步了。”

    “什么？”由于他的语气温和又平静，导致慕芷以为是自己没有听懂他的话，眼神困惑地看着他。

    “我说你……”陈权看着慕芷，一字一句就要再耐心重复一遍。

    门外骤然传来碎裂的巨响，慕芷下意识侧脸看向门的方向。

    她听到陈权呼吸沉了沉，淡棕的眼睛忍耐地闭了一下，睁开眼的时候他径自向门外走去，重重踩下的每一步都像带着火焚净的灰烬。

    慕芷不由得几步跟在他身后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他的脚步停在走廊转角，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慕芷的视线。

    她只能歪过，从陈权的身后往前看。

    转角白色架台上摆着的素色花瓶碎了满地，花和水也泼落在地上湿漉漉一片，陶瓷碎片横亘了走廊仿佛划出来对立的两个阵营。

    一个穿着白色棉麻长裙的长发孩站在满地的碎片边，表怔怔的像是没从自己的事里缓过神，抬起红肿的眼睑不安地看着陈权。

    她像是哭过了。

    “怎么了，陈迩？”他声音沉沉地问她。

    “不小心撞到了。”她低声回答，声音恹恹的。

    慕芷听到了陈权叫她的名字，反应过来那就是妈妈爸爸真正的儿。

    和她相同时间，一同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孩。

    于是慕芷更认真地盯着她。

    她很白，几乎与地上碎裂的瓷器同色，白袖子里紧张微曲的手臂过分细瘦，骨骼清晰地从皮下抵出尖锐的廓，薄薄的一片腰也仿佛能被轻易扼断。

    这是慕芷第一次见到陈迩。

    纤瘦的小腿被飞过的瓷片划出了一道小伤，一线细细的血顺着白瓷似的肌肤往下淌，红色渐渐润湿了白袜。

    她受伤了。慕芷想。

    24.小狗眼睛

    “让佣收拾就好了，”陈权警告似的说：“你回房间去吧。”

    陈迩嘴唇微动，仍在那站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陈迩。”他叫她的名字。

    她不甘心地看着他，喉咙难受地吞咽着想涌出请求的字眼。

    “等等。”慕芷说着，就绕开陈权向她走去。

    “小芷……”陈权叫她的名字，想阻止她的靠近。

    “这里，受伤了。”慕芷蹲在她的

    脚边，仰着对她露出个友好的笑，她从自己袋摸出纸巾想帮陈迩擦一下。

    陈权视线不觉柔软，果然是像曲苓一样的孩子，善良又温和。

    “不。”那个孩瑟缩着避开了她的动作。

    慕芷的动作落了空，她不在意地站起身，对她还是笑眯眯的，“那你要去包扎一下啊。”

    陈权走到了两身边，灰色的影子压在陈迩的身上，他的手臂轻轻放在陈迩的肩膀上。

    “小芷说得很对，陈迩，你现在应该去包扎伤，对不对？”他的语气并不严厉。

    但陈迩知道他现在已经有些生气了。

    她没有说话，直接转身离开了。

    慕芷对她的第一印象是个总是瑟瑟发颤的，有些奇怪的孩。

    其实也不只是她，整个陈家的氛围都让她感到怪异，一种隐晦的郁的气氛在这座华丽的宅院流淌。

    被打断了的介绍画室也不再是时机了，本就舟车劳顿，陈权又若无其事地让慕芷去休息。

    总归是来方长。

    慕芷的房间门没一会被敲响了，她打开门，抓着衣角的陈迩站在她的门前。

    “陈迩？”她还记得她的名字，笑着让她进房间。

    陈迩抬起眼睛悄悄看她，浅棕的眼柔和地弯着，四肢修长又矫健。她和陈拓长得像，最像的是眉眼处的锐利廓和反差的温柔颜色。

    这才是陈拓真正的姐姐，难怪从前她总觉得自己和陈拓不一样，陈权也总是对她的蠢钝平静蹙眉。

    原来她不是对的。

    “有什么事吗？”她站在屋里，只是怔怔地望慕芷，慕芷不得不又开问她。

    “妈妈的那套首饰是给你了吗？”陈迩问她。

    “啊，是的。”慕芷点点。

    她嘴唇抿了抿，地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那个传言……所有得到这幅首饰的都会不幸。”

    “没听过。”慕芷歪了歪，“怎么了吗？”

    陈迩因为她的平静似乎有些急躁，“这样……这样，你还要留着它吗？”

    慕芷嘴唇微勾，“什么年代了，还有信这种话吗？”

    “而且，与其说每个得到这幅首饰的变得不幸，不如说每个得到这幅首饰的都会扬名立万。”

    曲苓是颇有名气的画家，这话一点没错，它的每任主都是声名赫赫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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