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回家了

    【崽崽回家了】(01-10)

    作者：拉大车的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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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婶，你在家不？快来看看我带谁回来了！”

    隔壁的铁蛋兴奋地推开我家的院门，边叫边拉着我大步走了进去。最新WWW.LTXSFb.coM阔别五年的家仍旧像我离家时那样，几乎看不出什么改变。

    我沉默地打量着家中的一一木，心中满满地全是苦涩。

    叫了两声没回应，铁蛋脆跑过去推开屋门张望了几眼，见妈妈不在家，又跑回我身边热地掏出香烟递了过来。

    “我婶应该是去挑水了。先抽支烟等会儿吧！”

    “你抽吧！我不会。”

    “看我这记！打小我叔就不让你碰这个，现在还是没学会？”

    铁蛋拍了下脑袋，憨笑着把香烟塞进自己嘴里点上了。我轻轻摇了摇，看着院墙边的水龙，低声问道：“不是接通自来水了么？她还去外面挑水？”

    “我婶说用自来水还得不少水费，反正路不远，就当锻炼身体了。我妈和我都劝过她，了一天活回来已经很累了，就别去挑水了。但她那脾气你最清楚，认准的理九牛都拉不回来，还是天天都去挑。”

    路不远么？我苦笑了一下，放下了背包。

    村里只有一眼井，位于村子最南边的一片洼地中央，离我家差不多有八百米。因为地形的关系，每次上下都要爬几十级石阶。挑着沉重的水桶爬坡，就算是强壮的男都会觉得累，更别说是身体单薄的妈妈了。

    可是她为了省那点微不足道的水费，却每天都在劳作之余，还走这么远去挑水。

    我正准备出门去接妈妈时，她挑着两个蓝色的大号塑料桶，左手扶着扁担，右手拎着一个不锈钢水壶，吃力地走了进来。

    看到她额上黄豆大的汗珠和鬓角边的几根白发，我的心像被刀子狠狠捅了一下似的，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想过去帮她，身体却像中了什么诅咒似的无法动弹。

    铁蛋抢上去接过水桶，抱怨道：“婶，我妈跟你说了好多次了，水费又不贵，用自来水就行了，嘛每天都受这个累呀？快给我吧！”

    “没事，婶不累。那边的是你的朋友吗？看着有点像我家崽崽……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都这个时候了，应该下班了吧？”

    妈妈笑着捶了捶腰，看了我几眼，把视线投向远方，轻轻地叹了气。

    我鼻子一酸，摘掉罩向着她跪了下去，想叫她一声，但张开嘴时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清了我的脸后，妈妈全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身边的铁蛋，迟疑着问道：“铁蛋，婶不是在做梦吧？那边的好像……真是我的崽崽？”

    “婶，你没做梦！真是他回来了！今天我在镇上遇到，就载着他一起回来了。”

    “我的崽崽回来了……真的是……我的崽崽……回来了……”

    妈妈喃喃低语着，忽然向我跑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挑水消耗了太多体力的关系，她的脚步有些踉跄，快到我面前时还被自己绊了一下，猛地向我摔了过来。

    我迅速跳起来扶住妈妈。在这个呼吸可闻的距离下，我清楚地看到妈妈的眼角已经有了很明显的鱼尾纹，抚摸着我脸颊的双手更是粗糙得像砂纸一样。

    “妈妈……是我……我回来了……”

    听到我哽咽着说出这句话，妈妈突然紧紧抱住我的脖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崽崽……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妈妈好想你……呜呜呜……”

    妈妈的哭声像铁匠的重锤一样，狠狠地敲打着我的心，我的视线一片模糊，忍不住紧紧抱住了她。这时我才注意到，记忆中需要仰视的妈妈，已经比我矮了半个，原本丰满的身体也消瘦了很多。

    在父亲意外去世后，她驳斥了我放弃求学去打工的想法，咬着牙供我读完了大学，又在我得到工作机会时果断拒绝了我回来，让我留在远方努力为未来打拼。

    我完全没想到，一向坚韧如钢的妈妈，会在我怀中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去掉母亲的身份再看她，这个我最亲最敬的，也只是一个孤独而寂寞的而已。

    在失去了丈夫后，我已经是她最后的心灵支柱，她最想要的就是我的陪伴，而我却有意无意地忽视了这一点，让她一个默默地忍受着孤寂的折磨。

    想到这些，我也愧疚地哭了出来。

    就在我和妈妈抱痛哭时，铁蛋的妈妈走了进来，向手足无措的儿子招了招手。

    “走吧，铁蛋。你婶应该有很多话想跟儿子说，别打扰他们母子团聚。柱子，别嫌婶多嘴，你妈妈这几年真的挺不容易，想你想得心都快碎了，如果有空就多陪陪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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