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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子归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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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子归乡路(0-10)(第6/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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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没钱了,给我打点生活费。”

    “我不是一次把你学费生活费都转你爹了吗?你跟你爹要去啊。”

    “那是黄国柱给的,关你什么事?再说钱给到我了吗?”

    我听到这里,脑子“嗡”地一下炸了。

    那一刻,我控制不住自己,力掰开了他的隔间门,二话不说一把将他从坑位里拽了出来。

    我所有这些年对黄国柱

    的怨、恨、不甘,全在那一刻薄而出,毫无保留地砸向这个不知死活的倒霉蛋。

    我俩在厕所里扭打起来,拳脚相加。他瘦,又是蹲着起身,被我压在地上死死动不了。我一边骂,一边打,声音几乎能震塌天花板。

    “嬲你麻麻憋哟——你个婊子养的,我要弄死你!”

    我吼得喉咙都哑了,脚下的他哭也不是,骂也不敢骂,只能用胳膊护着。我最后把他手机踩了两脚,直接丢进了厕纸垃圾桶。

    他缩在角落里,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我一下子全明白了。

    黄国柱他妈的,竟然同时养着两家。而且看得出来,他对木匠那边,可能还更上心一点。

    他家的新房早就建起来了,外墙贴了瓷砖,窗户装了铝合金,连家具都置办得差不多了;而我家的那栋,只是个冷冰冰的毛坯房,晒了两年,连个门都没有。

    这事之后,我对黄国柱的那点感——不管是恨里夹着的期待,还是血缘里残存的一丝幻想——都彻底没了。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还傻乎乎地在市里上学、幻想着有个新家能住的时候,家里的况早就进了寒冬。

    刚动工的时候,黄国柱信誓旦旦地说,年底回来结清工钱和材料尾款。可那年,他没回来;第二年,也没有。

    那栋毛坯新房其实比我家那漏雨的土房子强多了,可我爷爷始终不敢住进去。

    因为隔三岔五,就有讨债的上门,坐在门抽烟、唠叨、讽刺,坐半天不走。

    他们不敢撕脸——怕万一哪天黄国柱又风风光光地开着更好的车回来,像上次一样,给大家散一根芙蓉王,那时候“错”的反倒成了他们。

    但他们又不甘心,想拿回那本来是属于他们的钱,于是就这么拖着、耗着、熬着。

    我爷怕我在学校分心,什么都没跟我说。

    我读高三那年,靠的是他们四处求,东拼西凑。最后才勉勉强强把我从学校送出来。

    我拼了两年,梦想中的二本线终究是没有达到,差了二十几分,根据往年的录取线我报了泉州一个学校的专科,专业是电子商务。

    我想过复读,跟我爷说的时候,他俩欲言又止。

    “林崽,你也长大了,马上十八岁了,我跟你尽力了。”爷爷在门槛边抽着水烟,唉声叹气。

    我点了点,说:“爷爷,我不读了,我出去打工。”

    其实

    从学校出来那一刻我就明白,黄国柱回来没带来什么“光宗耀祖”的春天,留给我们的,是一堆收拾不完的烂摊子。

    “林林,你得读下去,你去找你妈吧,你考到泉州,我打听到了她在厦门,也算是你们母子有缘分。”说话有点漏风了,但她脑还很清楚。

    看着老态龙钟的爷,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他们这一辈子——种田、喂猪、织竹编、东拼西凑地供我上学,到老了也没法颐养天年,甚至连儿子的一个问候都等不到。

    这,就是那个年代农村大多数老年的命运。

    我悲从中来,泪水止不住往下流,接着便是大哭了一场,爷爷眼睛有点发红,背过身去悄悄抹泪。

    填完志愿后,我打点了一下行囊,爷爷要把他们仅仅剩下最后的六千块积蓄全部给我,我不忍心拿,早晨乘着他们不在卧室,我悄悄放回去了五千。

    我想着没找到母亲或者母亲不愿意帮我,我就在那边找个事做。

    告别时我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老村长他儿子,其实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是村支书,只不过大家老村长叫习惯了,他用他的摩托送我去镇上汽车站,我的泪水滴在他背上。

    “林崽,你的命苦,你要争气啊,千万别学你爸。”送我到汽车站时村支书叹了一气。

    我点了点,就这样奔向了从未去过的远方。

    2007年的厦门,处在一个建设热中,比如第一码,城市广场,成功大道,高崎机场,观音山等,那时候都还没有完成,但给一种活力迸发,很有生机和希望的感觉。

    虽然跟现在没法比,但那个年代的厦门依旧让我有种割裂感,感觉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

    我找到我母亲,并没有像故事中那样坎坷曲折,费尽周章,最后快要饿死绝望的时候突然出现一线转机。

    我给到我的地址,是后浦那边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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