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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苇山河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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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苇山河谣 (27-29)(第10/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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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和尚吗?你不是佛吗?你的慈悲呢?”

    老和尚笑意微敛,沉声问道:“‘上山’为苦,苦海无涯,施主想好了?”

    “呵,什么无涯,苦海也是无涯,仇海也是无涯,不管是‘上山’还是‘下海’,我只想回家,我只想见我父母。”

    老和尚看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这个单薄的身影,继而侧身,让开道路:“既如此,施主请吧。”

    “谢谢大师成全。”岁荣朝老和尚合掌一拜,颤颤巍巍地走上石阶。

    却见白鹿庄上跑下数十和尚,手持戒棍五步一站在石阶两旁,老和尚屈指一弹,一道气剑打中岁荣背心,岁荣扑在石阶上呕出一鲜血,四肢沉如灌铅,丹田气海皆被和尚封死。

    “弟弟!”

    “少爷!秃驴!我跟你拼了!”

    “阿弥陀佛。”老和尚手掌虚虚一按,压得两动弹不得,“百施主既选择了‘苦海’迎难,唯过得杖阵才能上‘岸’。”

    岁荣用手背擦去唇角鲜血,望着那看不见的阶梯,走了上去。

    刚上五步,阶梯旁站着的和尚戒棍呼啸而来,横扫腹部,那一杖既沉又重,扫得岁荣出一酸水,跌撞着滚下石阶。

    没有内力护体,这一棍痛得无比真切,岁荣咬牙再上,一棍挟风打他脊骨,岁荣脚下踉跄,扑了下去,双手攀

    着石阶,倔强地向上爬去。

    “秃驴!我要杀了你!”月蔻趴在地上无力地咆哮,她不忍再看,那一棍一棍结结实实,打的都是骄傲。

    月蔻心中的岁荣还是那个撒泼耍赖,永不认错,古灵怪的刺猬,他永远戒备着一切,永远拒绝着别的善意,永远不知好歹。但此时她才惊觉,原来刺猬早已长大,他坚韧得可怕,坚韧得收敛了锋芒,他越来越像她的主,原来主从容赴死早有打算,岁荣一步步扛着呼啸的戒棍往上爬着,不就是从前那个永不服输的泰山府君么?

    岁荣的身子单薄得像一张纸,却倔强得像一牛,他的指甲抠着石阶鲜血淋漓,天地旋转混沌一片,他早已痛得失去意识,只凭着本能往上爬着。

    他抬望着回家的路,这条他走过千百次的路,彷佛昔与师哥们嬉闹的声音就在耳畔,逆光而上,周围棍子影子他皆看不清,只遥遥瞧着,尽处有一男一并肩而立。

    他好后悔,千寻春与他最后一次说话竟是他在胡闹,如果知道那是永别,如果知道……

    好容易快爬到峥嵘堂,岁荣一身青衣被血沁得乌黑,脊骨当是都被打断了。

    赵构握着戒棍站在顶上等了许久,终于看到那血儿颤巍巍地爬了上来,他抡圆了膀子,照着岁荣的狠狠砸下。

    呼啸之声已至面门,棍子却在岁荣面前一寸停下。

    赵构大怒,提脚欲踹,神尘身子一侧,让他踢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神尘拈着戒棍一端,神色冷淡,提着岁荣衣领一纵,跃过峥嵘堂,到了经纬楼前。神尘手上一松,岁荣顺势滚“千秋堂”中,石室之中灯火通明,两个崭新的排位就立在面前。

    “……爹……娘……”

    岁荣满脸是血,披散发已不见形。

    神尘立在他身后冷冷看着那个血红的影子颤颤巍巍地跪在排位面前,无比艰难地磕了三个响。

    好痛……

    为什么会这么痛……分明不是伤的自己。

    神尘心烦意,手上一重,念珠断线,滚了一地。

    光影一暗,神尘蹙眉瞥了身后一眼,只见赢曜失魂落魄,一步一顿经过了自己。

    “师哥……”

    岁荣的声音极轻,好似风都会把他吹散。

    赢曜僵硬地站定,没有说话,额间碎发垂下,亦看不见眼睛。

    岁荣撑着站起身来,踉跄了几步,杵在赢曜胸,少侠洁白的长衫染上一抹鲜红。

    “师哥……我回家了……不要为我报仇了……”

    赢曜木讷地站着,喉动了动,亦没有说话,就像一截本就长在那里的木桩。

    岁荣艰难地环住赢曜的腰,侧脸贴着他的胸膛,依稀是在笑,就像从前千百次跟他撒娇那样。

    “师哥……赢曜,为自己活着……忘记我……”

    赢曜依旧没动,好似身体里有两个灵魂在互相拉扯又没有一个占据这个体。

    岁荣拉过他紧紧握着豸烧的手,疲惫地哀求道:“师哥……抱抱我……”

    几乎是出于本能,赢曜搂住了他,岁荣满意地微笑,胸迎着剑刃猛地撞了上去。

    神尘瞪大了双眼,惊讶间指甲割了手掌都未发觉。

    豸烧穿过那单薄身子,锋利的剑刃滴落着粘稠的血浆。

    “……痛,死了……”岁荣还要玩笑,胳膊终于再使不上力气垂了下去。

    “不。”赢曜的神智好似终于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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