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庭春色

    虽然……今年的这个年宴注定过不好。

    但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前朝年底是最忙的时候，不过今年因为皇帝身体不适，所以大多由六部尚书等重臣处理，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管，这般忙忙碌碌的，谁也闲不下来。

    大概是摇光命准备的药膳起了作用，他的气色瞧着倒是好多了，没之前那样苍白，瞧着面色红润了些。倒是让不少松了气。

    楚芸揣了一肚子的话，迫不及待想要说给皇帝听，但因为忙碌的缘故，迟迟找不到机会。

    眼瞧着都腊月二十多了，她到底按捺不住，寻了个机会，拦住了出门散心的皇帝。

    第29章

    前几天，总算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宫们将御阶轻扫的很净，只眼角和墙能看到余下的雪意，倒是天气，只感觉倏地一下就冷了许多。

    楚芸一直注意着皇帝的动向，眼见着他过来了，猛地出去跪在他面前，说，“陛下，婢有事禀报。”

    天气虽冷，但今儿个是个难得的好天，天高云淡，太阳明晃晃的照着，让生出些暖意来。

    御花园中的腊梅开了，幽香阵阵，皇帝忙了半，便想着出来转转，若有力气，顺便去凤仪宫一趟，看看摇光。

    他现在气色好了，但总觉得还是没力气，可听着身边的话，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只是越发的懒得动弹。

    眼瞧着一个猛地跪在面前，

    皇帝惊了一下，待瞩目，才认出是楚芸，不由的，他的眉皱了起来。

    他实在不想看到楚芸，一看到他，他就想起那个有缘无分的孩子，还有自己的失望——

    那个孩子在无形中承受了他许多期许。

    对自身的自信，以及对摇光的代，但随着孩子没了，什么都没了。倒显得他为了所谓子嗣，背叛了对摇光的许诺可笑起来。

    皇帝知道自己对楚芸是迁怒，但他忍不住，也不想忍。 左右只是一个小小的宫。

    “你要禀报什么？”但到底是自己宠信过的，皇帝勉强提起了一些耐心，问。

    楚芸心跳的飞快，抬眼四下看了看，而后吸一气给自己壮胆，说，“事关重大，还请陛下屏退左右。”

    皇帝略皱了皱眉，不觉得楚芸能有什么大事说，那点耐心顿时散尽，抬手就想把撵走。

    “陛下，婢敢以命发誓，是要紧的大事，若不是，任凭陛下处置。”楚芸一眼就瞧出皇帝的反应意味着什么，急急忙忙的说。

    皇帝顿了顿，听她这样信誓旦旦，到底是生出了些好奇来，让退下，身边只留一个孟二。

    “说吧。”

    他嗅着腊梅香，想着一会儿折一枝腊梅给摇光送去。这想法缱绻的绕过心，竟让他有些迫不及待，但种种念，都在楚芸接下来的话中被击的碎——

    “陛下，”楚芸心突突突的狂跳，咽了水，因为紧张，语速变得飞快道，“婢因为嫉妒周瑶有孕，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暗中注意着她。然后机缘巧合之下发现，发现，夜里有陌生的男子身影进她的寝室。婢恍然记得，从前恰巧碰见过，周瑶有一相好，是禁卫中，所以，所以婢怀疑……”

    将堆在心里许多天的话说完，楚芸的声音又慢了下来，她看着皇帝涨红的脸，越发的小心翼翼，缓缓道，“婢怕自己想多，但又担心陛下被蒙蔽，所以大着胆子前来禀报。事关皇嗣，不可大意，陛下，要小心啊。”

    皇帝只觉神思恍惚，如在梦中。

    他有些晕，却又清清楚楚的将楚芸的话听进了脑海里，只觉天旋地转，却又不可抑制的迸发出怒气来。

    他想说不可能，他一直让暗卫盯着，但一想起楚芸所说的禁卫，禁卫军的身手不凡，当然能发现那些藏在暗处的暗卫。

    若想避过他们的耳目，也更容易。

    并不是，全然不可能。

    这么说——

    “孟二，给朕查。”皇帝晃了晃，被搀扶起来，他胸腔剧烈起伏，而后眼下那冒到嗓子眼的甜腥气，怒喝一声。

    皇帝现在就像一棵被风雨压弯了的树，现在的每一个消息都让他向着折断的方向更进一步

    孟二小心扶着他，眼中满是惊慌，闻言却也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应是。

    之后便是一番兵荒马，眼瞧着皇帝都有些站不住了，那里还顾得上其他，孟二先小心将皇帝送回去，还要惦记着不能表现出异常来，等把皇帝安顿好了，他才匆匆忙忙叫了来，一一安排下去。

    站在眼下，看着外面难得的好天气，他心里却是一片霾。

    要出大事了，孟二不安的想。

    这大半年的时间，陛下宠幸好些宫，但却只有两个子嗣，而这两个子嗣中，楚芸的小产没了，眼看着周瑶又有了，结果显然却被揭露可能是与私通得来的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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