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们…

去的带着某种特殊气味、并非汗水的粘腻，像一层看不见的、正在缓慢蒸发的水膜，她的骨髓。

    她动了动手指，触碰到身下粗糙的床单纹理——真实的、燥的。视线缓缓扫过熟悉的、略显凌的休息室：堆叠的教案，半杯冷掉的水，墙上挂钟规律的滴答声……一切都如常。没有撕裂的衣衫，没有冰冷的讲台，没有台下那些扭曲的、嗡嗡作响的面孔，更没有那双……那双不见底、淬着冰的、充满嘲弄的眼睛。

    “一定是我的幻觉，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强自的安慰。她试图坐起身，身体却异常笨拙，仿佛灵魂与躯壳之间产生了微妙的错位。眩晕感如同水波般漾开来，眼前的景象短暂地扭曲、模糊。

    可是，这看似无恙的表象之下，却蛰伏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异样。但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分明已经在那场溺毙般的噩梦中，被彻底地、无声地改变了。

    那残存的“少许记忆”

    和“裂痕”，顽固地盘踞着。它并非尖锐的疼痛，更像是一种被无形之物粗侵后留下的、弥漫的钝痛和虚空。一种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如芒在背，即使房间里空无一，也仿佛有看不见的冰冷触须曾在她沉睡时游走过四肢百骸，留下难以磨灭的寒意轨迹。皮肤上某些地方，似乎还残留着被不属于自己的目光灼烧过的错觉，微微刺痛。

    （三）春梦

    苏惜妍多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她的确还没有醒来。

    梦中的苏惜妍，仿佛回到了自己长大的江南水乡，一种空气中弥漫着湿润、清新的舒服感。

    在那里，春天的雨中，还是大学生的她，因为参加活动，穿着一身雪白的汉服，和同学一起走在灰瓦白墙下，撑起油纸伞，一回，被同学拍下了一张清秀的回眸照。

    那年的苏惜妍也是班上男生的白月光。一黑发，全身雪白，神清骨秀，眉目清雅，总是抱着几本书，戴着细框眼镜穿梭在校园里，文静得来又有着几分让怜惜的美。

    所有都在默默等待着这朵清雅的花结出成熟完美的果实。

    苏惜妍没有辜负所有对她的期望。成长的时光里，除了骨子里诗书文学所带来的清秀气质，还慢慢长出了知甜美，温柔治愈的姐姐气质，对全校男生来说，就是间仙一般的存在。

    风是暖的，带着青刚刚被修剪过的、蓬勃而清新的气息，还有夏午后阳光炙烤树叶的独特芬芳。光线是金色的，明媚得有些晃眼，却又无比温柔，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洒下细碎跳跃的光斑。苏惜妍感觉自己轻盈得像一片羽毛，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淡蓝色棉布连衣裙，裙摆随着轻快的步伐微微漾。脚下是熟悉的、通往大学图书馆的林荫道，青石板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温润。

    然后，镜一转，她看到了他。

    就在前方，梧桐树最茂盛的那一段光影里。程杰。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恤，卡其色长裤，斜倚着粗壮的树，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阳光在他微卷的栗色发梢跳跃，勾勒出他清隽专注的侧脸廓。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明亮如星子的眼睛瞬间捕捉到她，随即，一个无比熟悉、带着阳光味道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像投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

    “苏姐姐！”他清朗的声音穿越梦境的距离，清晰地响在耳边，带着少年特有的、毫无霾的活力。

    “小杰！”苏惜妍听见自己同样清亮的声

    音回应着，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几乎是跑向他。裙摆飞扬起来，带着青春的弧线。那一刻，胸腔里鼓胀着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快乐。

    程杰放下书，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扑过来的她。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净的皂角香混合着阳光和一点点书本的油墨味。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手臂有力地环住她，下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温暖的阳光和树叶的沙沙声中和谐共鸣。她能感觉到他胸腔传来的震动，带着笑意：“慢点跑，小心摔着。”

    “才不会！”她在他怀里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像偷吃了蜜糖的孩子。阳光落进她的眼底，清澈见底，没有丝毫翳。她伸出手，调皮地拨弄了一下他额前垂落的碎发，“又在看你的大部？《世说新语》？”

    “嗯，”程杰低，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亲昵自然，“下周要上你的文学课，提前预习一下。倒是你，姐姐不是说好去备课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早备好了呀，”苏惜妍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教案，“路过看到某在这里‘招蜂引蝶’，忍不住过来检查一下。”她故意板起脸，眼神却狡黠灵动。

    “招蜂引蝶？”程杰挑眉，故作严肃地环顾四周，“哪里？除了你这只最漂亮的小蝴蝶，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小杰轻轻收拢手臂，将苏惜妍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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