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入梦抽我耳光

邢沉却突然把箱子举高了：“等下把你衣服弄脏了，我一个能拿，快进去吧。”

    夏言于是给他让开了一条路，神色复杂地说：“我有事要问你。”

    邢沉找了个空的地方放下快递箱子：“什么事？你说。”

    “万芳被抓了，你知道吗？”

    邢沉面无异色：“知道啊，他们偷税漏税，数目还不小，背后还敲诈勒索这种恶心的事，抓的就是他们。”

    夏言捏紧了衣角，心悬在了嗓子里：“是你的？”

    邢沉坦然道：“当然不是了，我可没让他们不税啊。我只是举报了他们而已。”

    “我不是说这个，”夏言低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知道我和他们的事了吗？”

    “你成年之前住在万芳这个事吗？你和我说过呀。”邢沉去洗手间里面洗了个手，出来后瞥见夏言心神不宁地站在墙边，连忙走了过去：“怎么了？你不开心了吗？”

    “我没有不开心。”夏言摇了摇，垂下的眼眸缓缓抬起，躲闪着邢沉的视线：“我是问，你知不知道我欠万芳钱的事？”

    邢沉顿了一下，眉心下沉，瞳孔瞬间放大。那一闪而过的惊讶不是常能装出来的：“我不知道。——你欠他们多少钱？”

    后半句中他带着明显的愧疚语气，像是因为不知道此事而没帮上忙的伤心。

    夏言却没读出来他这一份绪，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举报他们？”

    “我最看不惯有偷税漏税了，更何况他们是孤儿院这种公益组织，怎么能违法纪的事呢？”

    邢沉一脑地说完，直直地看着夏言，又重复了一遍：“你欠他们多少钱？”

    夏言对他这个理由并不相信，一时之间都忘了问邢沉为什么可以查到这些，只是蹙着眉继续刨根问底：“看不惯然后就举报了？”

    “没错。”邢沉用力地点了点，他不知道夏言为什么这副表，不明所以地抓了抓发，催促道：“你能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吗？你欠他们多少钱？是你之前借他们的吗？”

    夏言沉默了。

    邢沉很自然地结束了话题：“没事，你不想说就不说。”

    说完这句话，他安静地走到餐桌前，开始拆刚刚搬进来的快递。

    寂静的气氛在两中间持续了几秒，几番思想斗争之后，夏言缓缓开：“六岁的时候，我常年争吵不休的父母把我丢在陌生的大街上，那时候我不知道是发烧了还是怎么了，一直很痛，身上也冰冰的，在外面晃了不知道几天，实在撑不住昏倒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在万芳了。

    到了那边之后我才知道，我没有上户，没有身份和名字，一个六岁的小孩也记不得家在哪里，直接成了孤儿。我的名字是院长给我取的，因为我出生在夏天，又不喜欢说话，他希望我能多说点话，好早被领养。可惜的是，这个愿望没有达成，我一直到成年也没被领养。这几年来万芳供我所有的吃穿用度他们都记了一笔账，让我在成年之后把这几年的开销全部还给他们。”

    邢沉的脸色越来越沉，右手紧握成拳，怒意和嘲讽闪烁在他的脸上：“他们两个根本不配做父母。万芳也是个该死的。”

    夏言自嘲道：“哪有什么配不配的呢？再不配，他们也有了我这个孩子。至于万芳……我不想欠他们。”

    “欠？你欠他们什么？他们原本可以把你送到警察局，或者选择直接无视你，可他们偏偏把你带回了自己的孤儿院等领养，这就等于是收留了你。期间所有的费用都是他们该有的付出，你欠他们什么？”

    邢沉像是在强压自己愤怒的绪，语气十分激动，说完后，他蹲下身，目光逐渐柔和，心疼地望向夏言：“夏言，不要因为别的错误而惩罚自己。”

    夏言抿着嘴唇：“真的是这样吗？”

    “他们本来就是孤儿院，是公益的组织，况且你那时候是未成年，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邢沉面容严肃：“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是没有必要算那么清楚的。你如果真的想还，不如毕业之后努力工作，回报国家。”

    夏言静静地听完，最终点了点：“好，我明白。”

    说完，他又自嘲地笑了一下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却一直想不通，挺没用的一个，对吧？”

    “不，”邢沉肯定地摇了摇，不容反驳地说：“夏言，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厉害。”

    夏言：“厉害什么？”

    “厉害的地方太多了，我说不完全。”邢沉垂下了，眼眸中浮现出复杂的绪：“如果我是你，估计根本活不到这个岁数。”

    夏言反驳道：“那可不一定，不被到绝境，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潜能的。”

    他心中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向讲诉自己的经历，第一次这么直白、完整地和展示自己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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