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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残花录,修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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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残花录,修整版(7)(第8/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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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公司的工作,把塔尼和孩子们带到了英国来生活,自己买了一条旧的小型商船,走了一个远方亲戚的门路,到美国南方去谋生,从美国南方运棉花和烟来英国。

    他们夫妻相处的很好,霍克在外面闯,每次回来都自己或托带来一笔钱养家,但时间长短不一定,有时遇到海上风,易延期了,就会晚一些回来,这样不稳定的收,让子难免得节俭点过,她自己在这里地生疏,只能做些手工针织,栽培花卉,之类的事来补贴家用,不能完全指望丈夫。

    我走进屋里一花香混着烤面包的味儿,木地板擦得锃亮,壁炉里炭火烧得噼啪响,暖得像春天的风。

    客厅小而整洁,桌上摆着个锡制茶壶,旁边几本书摊开着,封皮皱得像老树皮。

    墙上挂了幅油画,画的是艘船在海上漂,风帆扯得像要裂。

    她指了指扶手椅,细声说:“坐吧,我去泡杯茶。”我摆摆手,

    低声说:“不用麻烦,坐会儿就走。”

    她没勉强,冲我笑了笑,转身往里屋喊了句啥,声音轻得像风。

    没一会儿,门帘掀开,走出来个老太太,瘦得像根柴,背驼得像弓,穿着件灰布长衫,发白得像霜,扎成个松垮的髻。

    她脸色蜡黄,眼窝得像凹进去了,手里拄着根细木杖,颤颤巍巍地挪过来。  霍克的印度妻子扶着她坐下,低声说:“这是亚瑟的母亲,身体不太好,嗓子哑得说不了多少话。”

    老太太抬看我眼珠浑浊得像蒙了雾,盯着我脸瞧了半天,嘴角抖了抖像要说啥。

    我心一跳,她那模样分明是中国南方,脸上的皱纹刻了她半辈子的辛苦,眼神却又有熟悉的味儿,像在哪见过。

    我注意到老太太的房间里,摆放着好几件青瓷的碗碟和茶壶,看来这都是她喜欢的。

    我试探着点点,低声说:“老家好。”

    她没应,眼神却亮了点,手指抓紧木杖,像在掂量我。

    我脑子里闪过个念,霍克说过他母亲是泰国华,就算我们说话音不同,她兴许懂点汉字,能不能用这法子试试?我从包里翻出张空白纸,借了桌上的羽毛笔,蘸了点墨水,在纸上一笔一画写下:“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

    这是王维的《送元二使安西》,唐诗里流传最广的几首之一,我想着,若她真是华,瞧见这字,多少会亲近点。

    写完,我把纸递过去,她接过来,手抖得像筛子,眼珠扫过字,浑浊的眼神像点亮了盏灯。

    她抬看我,嘴角扯出点笑,像是松了气。

    她颤巍巍站起身,印度忙扶她,她摆摆手,指了指客厅角落的书架,示意拿本书。

    那书架上堆着些旧的书,封皮发黄,像被海风泡过。

    她翻了半天,抽出一本皱的旧书。

    她接过我那张纸,照着翻出来的旧书,在背面用笔慢慢抄了四句:“千里黄云白曛,北风吹雁雪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不识君。”

    高适的《别董大》,字迹歪斜,却一笔没差。

    我看完,点点,心热乎乎的,这老太太果真是华,用唐诗应我,话不用多,彼此都明白了。

    我把纸折好,塞进怀里说了声:“多谢。”

    她冲我微微屈膝,算是回礼,脸上微笑一下眼底湿了点,像藏了啥没说出的苦。

    我站起身,朝她鞠了个躬,没再多说,怕再聊下去,徒增她的压力。

    印度站在一旁,鼻环闪着光,轻轻说:“她很少这么高兴,莫林先生,谢谢你。”

    我刚要出门,客厅角落跳出个小身影,穿着朴素的灰棉裙,裙摆磨得发白,脚上套着双旧布鞋,发扎成小辫,那是珍妮,八岁的黑白混血孩,我从萨凡纳偷运来的小仆。

    她在霍克家活,扫地端茶,瘦得像根芦苇,眼珠大得像葡萄,盯着我瞧,怯生生地拽住我袖子,低声问:“先生……我爸妈还好吗?”

    我心被她的话戳了下,蹲下来抱住她,闻到她发上淡淡的皂香。

    珍妮的爸妈还在美国南方埋活,黑身份,我抱着她低声说:“好,都好,珍妮。你在这儿乖乖的,他们放心。”

    她嗯了一声,眼眶红了点,咬着唇没哭,低攥紧裙角,像怕我这会儿就走。  我心一软,摸摸她,站起身说:“等下,我去叫个。”

    我快步出了门,街角有个摄影摊,摊主是个瘦高个,戴着顶礼帽,正吆喝着给拍肖像。

    我花了几便士,请他带相机来霍克家。

    回屋时,珍妮还站在门边,印度牵着她的手,冲我笑了笑,鼻环晃得像星光。

    我让摄影师给她们拍了张合影,珍妮站得笔直,小辫垂在肩上,印度搂着她,裙摆扫着地板,像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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