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唱到“携手向花间,暂把幽怀同散”,举手投足间,竟真有几分帝王雍容。
虽然脸上画着浓重的油
彩,但那挺拔的身姿,清亮的嗓音,尤其是眉宇间流转的温润气度……
吴灼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台上“唐明皇”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台下。
当那目光掠过吴灼所在的位置时,微微一顿。 隔着浓重的油彩,隔着台上台下氤氲的光影和距离,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

墨伪装,

准地落在她脸上!
那双被油彩勾勒得威严的凤目

处,漾开一丝极快、极淡的温和笑意。
吴灼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慌忙低下

,假装去翻看搁在膝上的曲谱。
林婉清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促狭:“哟,脸红了?被我猜中了吧?还不快从实招来!什么时候跟咱们这位文武双全的天之骄子,都‘携手向花间’了?”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学着戏词里的腔调打趣。
“婉清!”吴灼又羞又急,伸手去捂她的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胡说什么!我……我不知道他今天会上台……??今天你最大,专心听戏,寿星佬!??”
林婉清灵活地躲开,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凑在吴灼耳边继续“拷问”:“不知道?那方才那一眼‘心有灵犀一点通’是几个意思?快说快说!承古斋是不是成了你俩的‘鹊桥仙’了?哎呀呀,才子佳

,

墨为媒,真真儿是《玉簪记》现世版!??这可比什么生辰礼都有趣多了!??”
吴灼被她闹得羞赧不堪,心中却因宋华卓那台上台下默契的一瞥而泛起隐秘的甜意。
这几个月,因着对昆曲那份新生的、沉甸甸的敬畏之心,她常与林婉清来此听曲,心境早已不复当初的局促。
承古斋,对她而言,已不再是父母撮合之下的尴尬场所,而是一方涤

心灵、触碰古老文明魂魄的净土。
而宋华卓,这个引她

门的“云笙”公子,在她心中,早已是高山景行般的存在。
一折戏终了,间歇时分。
吴灼从提袋里拿出那个小巧的糕点盒和包好的书,轻轻推到好友面前。
“婉清,生辰快乐。”吴灼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歉意,“前几

是我心

不好,怠慢你了。愿你新岁如意,永远这般开心自在。”
林婉清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彩:“呀!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光顾着跟你家…跟哥哥生气,早忘了呢!”她打开纸包,看到是心心念念的点心和寻觅已久的书籍,更是喜上眉梢,立刻捏起一块枣泥糕
咬了一

,含糊不清地说:“唔…好吃!还是你最好!不过…”她咽下糕点,眼神又变得狡黠起来,用肩膀撞撞吴灼,“…比起华卓师兄方才那‘秋波暗送’,这礼物可还差点意思哦!”
“你又来了!”吴灼刚褪下红晕的脸又烧了起来,作势要抢回糕点盒,“不吃还我!”
“送

的岂有要回去的道理!寿星最大!”林婉清赶忙护住,笑得开怀。
林婉清拉着吴灼:“走,我们去后台瞧瞧,给你的天之骄子道声辛苦?”
“不合适吧?”吴灼犹豫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被林婉清带着往后台的方向挪。
“有什么不合适的,都是熟

。”林婉清不由分说。 承古斋的后台并不宽敞,弥漫着油彩、松香和淡淡汗味混合的气息。
方才台上光彩照

的伶

们此刻正忙着卸妆、喝水、轻声

流着刚才的表演。
宋华卓正对着一面镜面有些模糊的镜子,用软纸轻轻擦拭脸上的油彩,已卸了大半,露出原本清俊的

廓侧脸。
林婉清清脆地叫了一声:“宋公子!”
宋华卓闻声转过

来。
卸去浓重帝王妆容的他,眉目温润,气质清朗,与台上的雍容华贵截然不同,但从容气度却是一以贯之的。
他看见两

,尤其是目光触及吴灼时,眼中很自然地流露出温和的笑意,站起身:“婉清,令仪,你们也来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

清润的语调,带着一丝刚唱完戏后的微微沙哑,听起来格外熨帖

心。
“今天这出《小宴》真是绝了!”林婉清抢先夸赞道,“是不是?”说着,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吴灼。
吴灼只得微微颔首,轻声道:“宋公子唱得真好。” “今

怎么二位小姐都在?”宋华卓已然卸去脸上剩余的油彩,拿起铜盆里的毛巾擦脸。
“今

是婉清生

,所以我们约了这里。” “原来是林小姐芳诞,失敬失敬。恭喜恭喜。”他沉吟片刻,笑道,“既如此,稍后若二位无事,容我略尽地主之谊,隔壁茶楼的豆汁和焦圈虽非珍馐,却也别具风味,算是为林小姐贺寿,不知二位可否赏光?”
林婉清闻言,更是笑得意味

长,连连用手肘推着还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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