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白

    【珞白】（16）

    作者：温雪

    2025/07/28 于 8

    字数：5737

    第十六章

    黑色风衣的廓在门镜里压得很低，俯下身时，垂落的黑发像浸了水的墨帘，顺着镜片边缘漫进来，几乎将我胸以上的位置全掩住了。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我握着手机的指尖在屏幕上洇出细汗，指节微微发颤。下意识舔了舔裂的嘴唇。那触感好像隔着。一层冰凉的玻璃传来，像一片湿的影子落在皮肤上。她是在亲我吗？这个念让后颈的汗毛猛地竖起来。前几天她挥过来的拳还带着风，砸在肋骨上的钝痛至今没散，可现在这举动……是赎罪？还是说，那些混杂着力的绪里，真藏着一点扭曲的？

    我使劲闭了闭眼，试图从记忆里扒出她当时的眼神。没有毒瘾发作时的浑浊，只有两种东西在烧：恨，还有比恨更灼的痛苦。倒像是某种困在躯壳里的疯癫，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身侧的苏早翻了个身，赤的胳膊搭在我腰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她脸上还留着未的泪痕，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晶亮的水珠。她身体的美让我觉得酥软无力，不受衣衫的约束，我随时能伸手取得。

    苏早做时总哭，一开始是细碎的哽咽，像被风吹动的风铃；到了浓时突然就变成嚎啕，眼泪顺着鬓角往枕上砸，能洇出一小片色的水渍；最后瘫软下来，只是睁着眼睛流泪，泪水把鼻尖泡得通红，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

    确实是件奇妙的事，皮肤相贴时能听见彼此血管里血奔流的声音，仿佛两个孤单的灵魂真能借着体融成一团。可结束后的空虚感总来得猝不及防，像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空落落的，碰一下都觉得硌得慌。

    她身上的体香混着沐浴露的甜味，在密闭的被窝里发酵得有些腻了，像吃多了油蛋糕。但也说不上厌恶，我伸手把被角往她那边扯了扯。整个像团烧得正旺的炭火，掌心贴在我胳膊上时，能感觉到热量顺着皮肤往骨里钻。反观我自己，手脚总是凉的，此刻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把床单洇出浅灰色的印子，黏在身上像张湿纸。

    不知道是不是过度劳累的后遗症，心里提不起一点劲。总不能一直跟苏早这么耗着，白天在商场里晃到腿酸，晚上蜷在酒店的被窝里听空调滴水做。是，现在袋里的钱还够挥霍，可纸币上的数字总有变薄的一天，就像酒店窗外的天色，总有亮透的时候。

    以后要什

    么呢？去找把我抛弃的？还是等着四年后，跟苏早在民政局门兑现那个随许下的誓言？可那之后呢？我要靠什么填满往后的子？虚度是活，劳累也是活，可我站在这两条路的岔，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清楚。>hｔtps://ｍ?ltxsfb?ｃｏm
    “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我悄悄对自己说。找到母亲，哪怕只是问一句为什么；跟苏早结婚，看她穿婚纱的样子；做个好，至少别让自己的孩子重蹈我的覆辙。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最后还是按了下去。黑屏瞬间映出我自己的脸。

    第二天清晨，苏早来掀被子时，我还沉浸在混沌的睡意中。她"啪"地把两份早餐甩在床柜上，塑料袋摩擦的声响刺得我耳膜生疼。

    "赶紧起来吃！再躺下去太阳都要晒了！"她双手叉腰站在床边，真丝睡裙的领歪斜着，露出半边锁骨，蓬松的短发像炸毛的小猫般支棱着。明明语气凶的，可那双杏眼里闪烁的，分明是藏不住的委屈。我瞥见豆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她大概在等了很久，久到热气都散尽了。

    "早早，谢了。"我撑着身子坐起来，喉间涩得发疼。这句道谢说得太郑重，反倒让她手足无措起来。她松开叉腰的手，无意识地拨弄着睡衣上的贝壳纽扣，耳尖以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色。

    "谁、谁要你谢了？"她别过脸嘟囔，目光却黏在我脸上不肯移开，"真想谢我……就去给我买几件新衣服。"她揪着裙摆嫌弃地抖了抖，浅色真丝面料上还留着昨夜荒唐的褶皱。我记起来她好像是有洁癖。

    "行，要连衣裙还是休闲装？"

    "随你。"她突然把油条怼到我嘴边，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噗嗤笑出声，"喏，赏你的。"

    "我又不是小孩……"

    "赏你的原因是昨晚表现不错，本小姐很满意。"她拍拍我肩膀，眼尾扬起藏不住的雀跃。

    我呛得直咳嗽："那个……"

    "哦，安全期啦。"她误解了我的迟疑，托着腮看我狼吞虎咽，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快点吃，早点买完回来。我想好了，咱们就在这儿住，直到我妈求我回去为止。"

    晨光透过纱帘在她睫毛上跳跃，她目光里的温度几乎要将我灼伤，每一个细微的表都在诉说同一件事：这个孩正用全部生命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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