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摇曳之时

    还有独立的卫浴，够宽敞！你们这民宿弄得很专业啊！」

    「喜欢就好。」

    朱怡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绪，「常用品在床柜抽屉里备着新的。」

    「行，足够了！嫂子你想得太周到了。」徐经业退出房间，关上门，动作自

    然。他看向陈琛和朱怡，「那……先上你们那坐会儿聊聊？」

    陈琛点点：「嗯，到家门了，进去喝杯茶。」

    朱怡没多言，转身，掏出钥匙，打开了平台左侧那扇色木门锁。推开家门，

    浓郁的、温暖的咖啡豆焦香混合着新鲜烘焙糕点的甜暖气息扑面而来。与楼下咖

    啡馆的味道一脉相承，只是多了几分居家的醇厚。

    整个空间并不仄。灯光透过窗户，照亮了这间集客厅、厨房于一体的开间。

    右侧是心打理的开放式厨房，光洁的石英石台面一尘不染，几样简约的银色厨

    具挂置墙边。台面上摆放着亮着提示灯的半自动咖啡机和巧的滴滤装置，散发

    出咖啡的余韵。旁边的嵌式烤箱似乎刚结束工作不久，飘散出若隐若现的、令

    愉悦的甜香。

    正对着门的是一整面落地窗，采光极佳。窗边铺着素雅的地毯，一张宽大舒

    适的低矮布艺沙发靠在墙边，沙发前是线条简约的木质茶几。角落立着投影幕布

    收起的架子。客厅左侧，一道磨砂玻璃推拉门虚掩着，门后是卧室空间，门边的

    墙壁上挂着装饰的衣帽钩。

    最触目的，是沙发背对着的卫生间磨砂玻璃门。

    三进屋，空间立刻显得局促。朱怡的动作却显得异常轻巧利落。她没停留，

    径直走向小厨房，动作流利得如同排练过无数次——提起灶台上的烧水壶蓄满水，

    拨开燃气开关，幽蓝的火舌腾起。整个过程里，她的侧脸在厨房顶灯的直下显

    得沉静，鼻梁挺直，唇线抿成一道柔和的弧线，只有当她垂首凝视水面时，才能

    看到长睫在眼下投下的一线影。

    「坐吧经业。」

    陈琛招呼着，自己先在沙发上找了个角落坐下，留下另一侧更宽敞的位置。

    徐经业的目光快速掠过这拥挤却充满生活痕迹的空间，最终落在朱怡身上。

    她正弯着腰去够高处的茶叶罐，这个姿势无意间让腰间布料绷紧了一瞬，清晰地

    勾勒出细腰在伞裙宽松裙摆处那段流畅而诱的收束线，也让她柔软的侧影在厨

    房灯下显露无疑。

    他眼神微闪，随即若无其事地在对面的小沙发凳上坐下来，与陈琛保持着一

    点距离。

    烧水壶的嗡鸣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特别突出，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滴答声。当

    水声沸腾着尖叫起来，又被朱怡迅捷地切断时，那瞬间的安静反而更令呼吸一

    滞。

    朱怡将开水注三个净的玻璃马克杯，碧绿的茶叶在滚水中翻滚舒展，清

    苦的香气瞬间弥散开来，试图强势地覆盖屋里原本的味道。她端着托盘走过来，

    将一杯茶稳稳放在徐经业面前的茶几上：「小心烫，经业。」

    「谢谢嫂子。」徐经业双手接过，语气平常。

    接着是陈琛的杯子，被轻轻地、同样平稳地放在了他那侧的茶几一角。

    「你的」。

    朱怡的声音低了一点。最后她才捧起自己的那一杯，退开几步，靠着厨房

    作台的边缘站着，离两个男都有些距离。小小的客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

    角形。

    她低轻轻吹着自己那杯茶的热气，长睫低垂，遮掩了所有的绪。房间里只有

    茶水晃动的轻微声响和三道被刻意放缓的呼吸声。

    时间缓慢得如同凝固的陈茶。

    陈琛低盯着自己杯氤氲的水汽，仿佛那里有解困局的密码。无形的张

    力在沉默中越来越沉，几乎要压垮脆弱的礼貌。终于，他抬起，目光掠过朱怡

    微垂的脖颈和肩膀上柔软的针织布料，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略带沙哑的音

    节，打了令窒息的寂静：

    「小朱……」

    朱怡闻声抬起眼，目光平静地对上他。

    那眼神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

    陈琛在她这样的目光下，几乎有些无法继续。他移开视线，落在她身上那件

    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羊绒衫，那里面包裹着她温热的身体，也沾染着一天忙碌下来

    厨房的油烟气息。

    他咽下后面的话，重新启，声音低沉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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