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的小青

    杨小青终于顿住、舔唇的时候，我终于也喘了气、问：“后来呢？”

    “后来？。我记不太清楚，反正。好像～……。也不太重要了吧！”

    我沉默不语，等她多想一想。半晌工夫，她才诺诺道：“好像作了场梦，有些地方历历在目、清楚得很，可是其它地方又模模糊糊的，不管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像我跟老胡作完了好事，怎么穿回衣服、怎么重新化妆？最后怎么爬上楼梯、回到门厅后面的小房间？都成了一片空白，无法拼凑回去……就像根本没有经历这段过程一样……

    “唯一记得的，是我坐在小房间里、面对闭路电视的藤椅上、手拿着仍然温温的茶杯，听见老胡从身后轻喊：”张太太、张太太，醒醒，你醒醒吧，时候不早了！“…感觉虽然粗糙、可是热热的手轻推我的肩膀……

    “一抬，就见满面红光、堆着笑容

    的老胡对我眨眨眼，十分关心地道：”太太您一定累坏了，才在椅上打顿儿。可别把茶给洒了、搞湿衣裳啊！“…

    “我刹时恍然大悟自己下的荒唐事：和这位叫老胡的大厦警卫、老芋仔兵、蛙水鬼混一整晚，玩到意识不清、神智恍惚，才疲力竭坐在藤椅上打起瞌睡……再一瞄腕表，……糟了～！已经快半夜了，不、我可不能再呆下去，得赶快走了！！……

    “抓起皮包、想站起来，却全身肌酸疼、骨散掉似的，根本站不稳、我”哎～哟！“一哼，老胡立刻殷勤地伸臂扶我……可是我已不再迟疑、立意迅速走，便扭开身、自己挣扎着蹒跚的步履，一拐、一歪蹅出豪华公寓大楼，走出巷子到龙江街大马路上，司机老姜寸步不离在原地等候我四个小时之久的车里……

    “老姜不发一言、沉默地开车疾驶，不消半小时就可抵家的路上，我终于累坏似的瘫在椅座上、松松叹了气。

    “想了想：一切都还算圆满、顺利……虽然找来报复丈夫的对象并非原计划中画廊里认识的男，而是老当益壮的退伍军；尽管是意外碰上，却玩得如此之好、享尽销魂蚀骨的美妙滋味，也可以说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我不觉微笑、抹了抹脸，放在鼻子下面闻一闻，居然闻到老胡特有的气味……

    “唯一令我尴尬的糗事，是老胡他知道我曾经和英国摄影记者钱宁玩过，并且存了张当年我半写真照片，而我没有向他索回、撕掉，倒蛮失策的……可是再想一想：自己玩都跟他玩了，全身各处澈底被他看见的地方比起照片何止多上千百倍？即使要回来，也是毫无意义的……r.你觉得我讲的对不对？”

    “对、张太太讲得对极了！只是，……”

    话没出，就被杨小青打断：“p！糟了，r.我得挂电话了！……

    “我跟约好三点半见面，现在已经两点，我还没起床，等下一定迟到，所以不能再讲了……再说，你应该也想睡了，我们下次再谈好不好？”

    “好吧、你快起床，我们下次谈。”我挂断电话……

    将手移到鼻子底下、闻到了自己的气味。

    〔后记〕摆在眼前杨小青的两封来信，和电话里她描述的偷经过，令我思、久久不能释怀。其原因是我无法像对其他病那样、一眼就可以透视她的内心，而对她的思维里何者为真实、什么是虚构，也产生极大的怀疑；使我不得不担忧她认为自己可能患有格分裂的症状，并非毫无理由。

    一般而言，神失常的病总认为自己好端端的、绝对没有疯；对他的怀疑和无心的言语却极度敏感，生怕讲她有问题、须要见心理医师。但杨小青的状况与一般通例又不太一样：她是早就怀疑自己有病，不讲那么严重、只说“也许”，而主动找我治疗、作分析的，面对面咨询时也显示近乎完全正常的意识状态；讲述的行为经历准细腻，而且有条有理、一点也不紊。除了谈论感问题时，显现出每个正常都有的困惑与矛盾之外，她的心态与思考过程的基本逻辑，在在都合合理，毫无神失常的征状。

    然而，手中两封信，尤其是第二封，我读完之后苦思不得其解；再将杨小青所述与大楼警卫行为的前后经过〔描写的夸张暂且不论〕仔细审视一遍，仍然无法查其虚实、辨出真假；就令我感觉不止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而是坠了中国讲的“十里雾中”、迷惘不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