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体记

    “促织之道岂是小事？怡养之雅，也不怕笑话。”

    贾似道肃然道：“不过，我求得的那些尽是齐鲁异种，备着下月月圆之夜，皇上来府中同玩共赏的，岂能给笙儿拿去玩？”

    霍氏疑道：“到了下月，促织还能存活？”

    “这是我新获的本事，天下没几能做到，如今宫中养虫之法也是传自我这里。”

    说到这个，贾似道颇见得意：“从今往后，秋季过了，尚能玩虫赏斗的，普天下就皇上与我二了，哈哈！”

    “皇上来府？唉，又得大忙了！”

    霍氏神色说不清是喜是忧，还是喜忧兼具。

    “夫，我正担心此事，你身子不适，乃因事忙劳心，身衣划，只怕也是行步匆忙，脚不沾地之故，须得尽快找个帮手。”

    贾似道执杯沉吟

    道：“没找着合适选前，何不放手让林姑姑帮你？她一向管领着众丫鬃，经事极多，面面俱到。”

    “又是你的林姑姑！”

    霍氏神气有些异样，不悦道：“道家，有我足够了，你不怕将她宠上天了？”

    “你不用便算了，当着孩儿说这些作甚？”

    贾似道显然有些虚：“好在龚余氏府，也能帮你些忙。”

    霍氏垂低声道：“都是一路货色！”

    “罢了！”

    贾似道愀然不乐：“我也不管了，你自个拿主意。”

    说罢，朝我道：“筠儿，你已成，我同样不便管你，但既为父，有些话也不能不说，我上回给你一个‘理’，凡事依理而行，有理走天下，违理不可长。今儿呢，我再说一个‘礼’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尊师敬道，均须切记，国有国礼，家有家礼，万事妥谐，否则伦纲常……”

    霍氏白了贾似道一眼，打断道：“筠儿没读书么？老生常谈，何须细讲？喝酒罢！莫待放凉了！”

    我心上跳，若非前些与解道枢冲撞，贾似道斥我“无礼”我定要以为贾似道别有所指了。

    当下三话不尽投机，转为品酒闲谈，桌底下，我与霍氏偶尔抵足传意，偷来红杏别有香，家和酒欢喜盈堂，大享天伦欢聚之乐。

    我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一出厅外，夜风吹面，皓月当空。从被霍氏撩起的、几欲将我焚烧的火热欲中脱身出来，站在廊外，忽然格外想念其妹霍锦儿若即若离、有如皎月般的幽──那月色就像锦儿明眸的波光，明静照。

    “你去其它房罢，我这阵子身子不适。”

    “嗯，你累啦，好好歇一歇，三娘那里我去过了，她却是常病。唉，”

    “二娘盼你许久了，你何不去坐坐？”

    “这些天，娘病没大好，我心焦得很，还是夜里读些书，更能睡。”

    “对了，你在江州任上新娶的小九李氏，几时到府？”

    “呃，慧娘得待调任的旨意到了，收拾任上的东西再回，应能赶得及下月的圆月之赏。”

    嘿嘿，贾似道与霍氏不知我灵觉过，私话被我听了个一清二楚。知道贾似道不会相扰我的两位美娘，我心里舒服多了，沿着园中缓步走去，明月随我一路。

    回到自己院中，声息比平冷清许多，忽然想起，宋恣去了宗阳宫，京东语回东府，而胡九，更早便回府养伤了，今夜此院中，除了几名丫

    鬟，便只有此刻我心中最惦念的锦儿，她肯不肯出屋陪我赏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