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衣云鬓

有许多次呼恩师母亲，但是，每一次都会遭到恩师的慈祥纠正，直到他确认自己的母亲已经去世。现在，再有两三个时辰便要看到，因分娩他江天涛，而丧失了宝贵生命的母亲“璇玑玉”的真实面目了。这是他十九年来，自从明白了自己的身世以来，无时不萦绕心灵处的问题。最近，他渴欲一瞻生母遗容的心，更迫急了，同时，他也联想到开启棺盖取出遗嘱，会不会惊扰了母亲安宁的灵魂？

    随著九宫堡举堡上下的忙碌，红逐渐西下，酉时终于到了。耸半空的“摘星楼”前的广院上空，已搭起一座十数丈见方的广大素棚。便院的正中地面上，巨型石板已经运走，地上现出一个宽约丈五，长有三丈的料倾坑。围在坑的正、左、右三面，均有一座九桌搭成的高台，上面分别坐满了身穿法衣，手持法器，朗朗诵经的僧、道、尼。斑台上满了各色各式的灵幡，桌面

    上摆满了各种不同姿势的木偶神像，和一些制钱，灵米以及麦馍。坑逐向内倾，愈向厅愈斜，在斜阶的尽，则是一座锚钉大铁门。

    这时，铁门已经大开，在铁门的正中，横置一张上铺淡黄桌巾，供有银烛和祭品的长形供桌，但却围了一刀鲜红的桌围。因为老堡主认为，子归宗，拜胆生母遗容，而且率领著八位如花似玉的儿媳，这是一件大喜事。而且，老堡主郑重叮嘱，不可著素服，不得放声悲哭。因为，他要把年关已届，娶媳在即的喜气，带进妻“璇玑玉”的坟墓里，他信妻因此感到欣慰。这时酉时已到，广院中已肃然立满了外堡各院的老少眷属。

    近百堡丁，拱围三面，每手中高举一盏大纱灯，光明如昼，整个广院中，除了叮叮的法器声和朗朗的诵经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马云山、邓正桐、金氏双兄弟和陈振铎肃立在斜陷进以左，宁道通、赛扁鹊、林婆婆以及芮定安和小李广锺清肃立在右。

    江老堡主手抚银髯，神凝重，镇定的立在古墓的供桌一侧，欣慰的望著恭立抗前的子江天涛和富丽英等一群小儿。江天涛儒巾蓝衫，神色黯然，双手捧著香烟袅袅的小巧王鼎，凝目望著斜阶尽的供桌，静候前进祭礼。在他的身前，是小翠花、小水仙、小梅、小香兰、小芬、小婉、小曼和小馨八个侍恭谨的手持著毫光闪的蓝缎绣衣。

    在江天涛的身后，恭立著一律著云衣长裙的富丽英、雪丹凤、冷萍、汪燕玲，以及皇甫香、朱彩蝶、邓丽珠和“彩虹龙”萧湘珍。她们虽然俱已薰衣沐浴，换上环佩齐全的云裳长裙，但她们的云裳色彩，依然如前艳丽。富丽英著黄、雪丹凤著绢素，汪燕玲著鹅黄，萧湘珍著翠碧，冷萍著湖水绿，皇甫香著银锻，朱彩蝶著鲜朱，邓丽珠著猩红，真是个个美如娇花似仙。但是，在她们艳美绝色，雍容娟丽的娇庞上，却充满了肃敬孺慕之。因为，她们即将进古墓瞻仰的，非但是她们已去世的婆母，也是昔年名满天下，驰誉武林的前辈侠“璇玑玉”。

    就在这时，突然梵铃法器齐响，诵经之声突变悠扬。紧接著，三座高台上的僧、道、尼，各持法器纷纷站起，依序走下台来。抱立进左侧的马云山，一俟三班僧、道、尼，在左右前三面列队站好，立即苍劲而肃穆的朗声高呼：“恭祭……”呼声甫落，小翠花和小水仙等八个俏丽侍，立即缓步前进，江天涛和富丽英八，也随后跟进。

    到达供桌近前，小翠花立即绕至桌后，即将“绣衣”斜斜高举起来。因为，这件“

    绣衣”是“璇玑玉”亲手一针一针缝制而成，因而，它也代表著“璇玑玉”。马云山一俟小翠花等将绣衣摆好，江天涛和富丽英等九在桌前立定，立即悠扬而肃穆，朗声高呼：“跪……”

    神悲痛，星目旋泪的江天涛，闻声双膝同屈，“咚”的一声跪在雪白的毛毯上，富丽英、雪丹凤等，也闻声盈盈下拜，双膝跪了下去。这时三班僧、道、尼的法器同时停止，仅三位住持单独诵经。三位住持诵完一段，接著数十僧道齐声朗诵，法器大动。

    马云山立即悠扬高呼：“尚飨……”呼声甫落，换了一身新衣的林婆婆，立即走至双手捧鼎的江天涛身前，双手将小王鼎接过来。接著，将小王鼎恭谨的放至桌上，立即退回原处。

    马云山再度以肃穆的声请，悠扬高呼：“叩首……”

    江天涛闻声伏身叩首，星目饱蕴的热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肃立供桌一侧的江老堡主，也不禁虎目湿润。马云山一连三呼“叩首”完毕，接著再呼“起立”。站立左右的金剑英和谢感恩，急步走至江天涛身后，将江天涛扶起来。富丽英和汪燕玲八，则随著江天涛同时立起来。

    马云山再度朗声高呼：“晋祭……”

    呼声甫落，富丽英等，立即趋前将绣衣由小翠花等八个侍手中接过来。富丽英和汪燕玲在前，雪丹凤、皇甫香、萧湘珍和冷萍四居中，朱彩蝶和邓丽珠在后。八平展绣衣，当先向前走去。江天涛依然捧著小巧王鼎，恭谨的跟著绣衣走。马云山和邓正桐等，则簇拥著老堡主走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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