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衣云鬓

对那个又老又横又不通的老婆婆的无理，也很快地忘得一二净了。他仰首望着大雨如注的漆黑夜空，在强烈的闪电，霹雳般的雷声中，他竭力去想，何时何处见过那个俏丽侍。

    他首先想到自家的九宫堡，堡中那么多侍，除了表妹汪燕玲的身边侍小翠花四和幻娘、香莲、荷三外，其余侍，俱都没有注意。其次是在三钗帮总坛，虽然有香主、堂主、大目以及数百背剑少和侍，可是当时俱都末加注意。但这个俏丽侍的面目，竟然有些熟悉。他紧蹙着剑眉，喃喃自语：“这个侍是谁呢？”语声末落，身后门内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天涛心中一动，断定来可能是为他而来，而且，这次来的一定是个态度和蔼，颇通理的。闩声一响，朱门应声启开了，一蓬灯光随之出来。江天涛定睛一看，顿时愣了，还是刚才的老

    婆婆。但是，这次在她满布皱纹的老脸上，却挂满了笑，而且，有丝祥和之色。

    老婆婆一开门，立即笑呵呵地道：“我说这位相公呀，方才我老婆子顶撞了您，还生不生气？”

    江天涛见老婆婆前据后恭，断定必与那个有些面熟的俏丽侍有关，于是急忙拱手笑着道：“对老家的斥叱，怎好斤斤记在心里？”

    老婆婆一听，呵呵笑得更响了，接着愉快地赞声说：“你真是个好相公，方才不是我老婆子不通理，实在是因为我们家里没有男。我那老子，整天喝得醉酿酿的，一两天不回来看看我们，方才我正在气上，开门见不是我那个死鬼，心里一生气，便不自觉地顶撞了相公您。其实，哪有下这么大的雨，把家关在门外的道理，是不是？”说着，斜瞪着老眼，摒着薄薄的两片嘴唇，期待地望着江天涛，似乎要江天涛赞她一声说得有理。

    江天涛知道老婆婆有意让他进去，故意笑着道：“小生无意打扰府上，只是在门楼下暂避一时，雨停即走，所以小生并未叩府上的大门，老妈妈有事请便，雨就停了……”

    老婆婆一听江天涛的气，根本没有要进去的意思，顿时慌了，不由正色嚷着道：“哎呀，这怎么成？这么大的雨，别说一时半刻，就是一天两天也不见得停止，站在门外像什么话，来，快进来！快进来。”说着，高高举起防风灯，急忙退至门侧。

    江天涛见老婆婆果真急了，加之他也急于要看看方才那个俏丽侍是谁，于是急忙拱手含笑道：“既然老妈妈一片诚心，小生只好打扰了。”说罢，撩起蓝衫下摆，举步迈进高大门槛内。

    老婆婆一看江天涛的下摆，立即以埋怨的吻，嚷着道：“哎呀，您看，下摆全湿了吧，唉，真是的……”说话间，迅即关上大门，同着江天涛一招手，亲切地笑着道：“来，跟我来。”说着，提着防风灯，当先向屏门走去。

    江天涛颔首应是，随即跟在老婆婆身后前进，凝目一看，这才发现屏门内，即是过厅。正待细看厅内形，蓦闻老婆婆亲切地道：“您这位相公是由哪里来呀？”

    江天涛毫末思索地回答道：“小生由龙宫湖来。”

    老婆婆一听，似乎感到有些意外，不由正色道：“您去龙宫湖做什么？”

    江天涛听得心一震，暗忖：她怎的知道我是去龙宫湖办事而不是住在龙宫湖呢？继而一想，恍然大悟，必是那个面目熟悉俏丽侍，已指出他的真正身份，因而老婆婆才有此问。心念电转，警惕立生，急忙

    回答道：“小生奉命去拜访一位邓前辈……”

    老婆婆一听，立即言道：“可是飞蛟邓正桐？”

    江天涛心中又是一惊，不由急声道：“老婆婆认识邓前辈？”说话之间，已进了屏门同的过厅。

    老婆婆自然地一笑，道：“那是出了名的老水鬼，凡是上了几岁年纪的，没有不知道他的。”说着，即将手中的防风灯，在门框的灯上。

    江天涛借着灯光一看，通向内院的后厅门前，是一座贴金嵌玉的大屏风，正中横置一条长几，上置古董珍玩，一张紫檀方桌，两张亮漆大椅，左右各有一间偏门暗室，在暗室的墙壁上，悬着山水字画，显示出这家主的脱俗，清雅。打量间，又听老婆婆亲切地道：“相公先请坐，她们马上就送茶点来了。”

    江天涛急忙谦逊道：“府借宿已感不安，怎好再行叨扰。”

    老婆婆呵呵一笑，正待说什么，玉屏后已通进一蓬明亮灯光，接着是一阵急促杂的脚步声。笑呵呵的老婆婆一见，立即笑着道：“啊，她们来了。”

    话声甫落，玉屏后已急步走进七八个年轻的侍来，有的提灯，有的捧盘，大都闪动着一双明眸，神密地向着江天涛偷看。江天涛急切地要知道方才那个俏丽侍是谁。因而，也目光炯炯地在几个侍的面上扫来扫去。但是，那个面目熟悉的俏丽侍，竟然没在其内。江天涛原本对老婆婆的前据后恭，提高了警惕，这时又见那个俏丽侍不敢露面，心中愈加怀疑。几个侍一阵忙碌，提来的四盏致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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