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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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平帝本来兴致勃勃来见美，没想到美楼上却下来一个少年。仔细一看又是认得的，正是前几进献祥瑞，自己刚刚亲封的恩骑尉叶行远，不免一阵尴尬。笑道：“你怎的在此？”

    叶行远早有腹案，不慌不忙答道：“学生本在京中闭门不出，苦读诗书，准备来年的会试。恰巧京中几个好友约起读书雅集，言道此芙蓉阁中出了一位锦织姑娘色艺双绝，要为此行一个诗会。

    我今无事，便先来一步，其余诸位京中前辈还尚未抵达。不想竟遇上黄老爷，不若我等暂行退避？

    ”

    隆平帝苦笑，这自己还来得真不巧，居然遇上了读书集会，这叫他这个皇帝怎么能待得下去？就算他能厚脸皮将这些读书撵走独会美，但难道不怕这些悠悠之？

    读书要是写诗讽刺起来，那名声可不好听。一想到此节，隆平帝顿时意兴阑珊，摇道：“既然有此雅集，我怎能打扰？你便留在此处，我先走一步了，我来之事，不可与他言说。”

    他也毫不犹豫掉就走，生怕还有过来认出了他，叶行远笑笑，正要上楼。隆平帝忽然又回问道：“你已见了锦织姑娘，可有诗作？我记得你诗名不错，不妨做两句来一听？”

    叶行远道：“未见其，先闻其声，虽有句而无篇，只恐有污老先生之耳。”

    隆平帝摇道：“不妨，你先念来听听。”

    他怕叶行远是在忽悠他，顺便也考校一下叶行远的本事。但论作诗，叶行远就算没有准备也能信手拈来，何况下楼之前，已有腹稿。

    当下便漫不经心吟道：“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这一段纯谈音律，却能够如同画面一样将音乐说得清楚明白，隆平帝刚才未曾听到锦织之乐，却有感同身受，不由击节赞叹，“叶行远果然名不虚传，这寥寥几句，等于我听了锦织一曲，那又何必再听？”

    他大笑道：“不虚此行，兴尽而返，今这芙蓉阁，便让给你们这些年轻，我就不凑热闹了！”

    一方面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另一方面也确实是赞赏叶行远的诗句高妙，隆平帝一笑退去。

    绣楼之上，老鸨已经目瞪呆，七皇子都忌惮的物，同样也自称姓“黄”，这个年纪这个作派。老鸨大抵也已经猜出了几分，本以为今要惹出大事，没想到叶行远下去三言两语就请走了这位老爷子。

    当真是一物降一物，老鸨佩服得五体投地，怪不得芙蓉阁的摇钱树锦织姑娘还整念叨这位叶公子，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见叶行远上来，老鸨忙笑道：“叶公子之诗真是动心魄，不妨在多坐一阵，请锦织为你这新诗谱曲如何？”

    叶行远虽然半阙诗退了皇帝，但也不想多待，免得夜长梦多，便微笑拒绝道：“刚才便已说过，今夜兴致已尽，得闻锦织姑娘妙音，心愿已足。这便告辞，改再来拜访。”

    七皇子刚才心大起大落，这时候也

    没有心留客，便顺应道：“既然如此，我们改再聚，今无端事故，改我再好好相请叶贤弟你赔罪。”

    叶行远不置可否，他心里是基本决定少与皇子来往，只是表面上不好太强硬罢了。

    锦织在帘后沉默半晌，突然开道：“我观公子刚才几句诗意，似是长篇古风歌行，这几句铺陈未尽，不知可有全稿？”

    这位姑娘也算有才，叶行远点点，“此诗确然是歌行体长诗，刚才心念一动而成，尚未完篇。”

    锦织叹息道：“如此奇诗，寻常得一句便可享一世诗名。叶公子随随便便就吟出来这许多，真乃天纵之才，不知公子可否将此诗完结之后，赠予小子一观？”

    现在是求取功名大道的关键时刻，诗词终究只是小道，叶行远也就是偶然在酒席上漏出来几句罢了，并没有用心去做。当下便含含糊糊答道：“若是有暇将此诗完成，自当奉与锦织姑娘面前，请姑娘谱曲吟唱，必有锦上添花之妙。”

    锦织大喜，“那便说定了，过几，我就命去公子府上取诗。公子可万万不要让我失望。”

    她语气之中颇多羞涩之意，竟然似是芳心萌动，唐师偃挤眉弄眼，羡慕叶行远的艳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