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沁芳（中集）

    她抬手抚胸，略显羞赧道：“也不怕二位见笑，我说句实话，这么一大群生活在一起，总会有些难忍的滋味积蓄起来，师叔师伯们在外面私下怎么荒唐，只要不影响到门派的名声，便都不会责罚。”

    叶飘零道：“听你的意思，贵派前辈中，确实有做过荒唐事？”

    石碧丝明亮的翠绿双眸略略一动，面上神似是悲哀，却又仿佛有几分庆幸，“有趁着姿色尚存徐娘半老，偷偷在窑子里装做娼，只为多睡几个男的。有把一生积蓄买下富贵家的弃置娈童，想悄悄成个家，被骗光

    钱财的。还有本好子，不敢与同门私，只能去外面男装狎，酒后痛哭大闹的。”

    “这还只是事犯了，被处罚并记载下来的。不曾败露的还有多少，会是如何，就无知晓了。不必嫁，少了无数束缚，却也……不得不忍耐一些清苦。”她眼波一转，望向窗外连绵雨，“有得有失，本是天理。无奈心不足，总想什么都要一些。”

    骆雨湖没有跟着她一起感慨，问道：“这些的嫌疑，便是从休息的月份露出来的么？”

    石碧丝点点，“要同外勾结，关键便是要有时间。前辈们再怎么不谙世事，也都是过了而立之年的成熟子，不可能萍水相逢一见钟，便不管不顾将从小长大的家园背弃。发誓留守的，本就不是白眼狼的子。”

    “本门绝大多数留守弟子，并不会将休息的额度全部用掉，有些，比如我，甚至一也不曾休过。这里是我的家，我忙碌之后，夜晚睡下，就已经是在休息。”

    “而这些列出名字的前辈，都是连续三年，一也没有少休的。其中有些，还磨磨蹭蹭久久不归，受过责罚。”石碧丝语速放缓，似在斟酌，“并且，这几位前辈都负责过见世面的活计。”

    “见世面？”骆雨湖一怔。

    “祖师立下过规矩，……不能什么都不懂。谷里长大的娃若不见见世面，嫁出去，也是受欺凌的命。所以我们到了年纪，就会分批定期出谷，在合芳县，偶尔去南燕郡，体味市井，观礼婚丧嫁娶。”石碧丝颇有西域风的白面颊浮现一丝红晕，道，“不论出嫁与否，还都要在青楼馆，请相熟娼教授些应对男的心得。”

    骆雨湖略显吃惊，“你们还有……相熟的娼？”

    石碧丝此时神色倒是坦然许多，“敝派在用药上小有名气，祖师遗训，救助天下，子为先。青楼娼，实乃最需要各种汤药相帮的子，上到千金楼的花魁，下到暗巷陋室的窑姐儿，都和敝派关系不错。有些离得远，还会差遣公不远千里来求药。”

    她不愿多说，回到正题，道：“名单上的前辈们，都是带过药师妹的。”

    骆雨湖沉吟片刻，道：“聚艳谷并不算大。我看你们常起居都离得很近，为何要往那么稀少的机会上去怀疑？难道平时大家见不到面么？”

    石碧丝摇摇，“骆姑娘，你对这种无数子群居之处了解不足。在百花阁中，很难瞒得住什么极隐私的秘密。尤其药师妹并未打定主意留守，总在一起相伴的，也

    都是些一两年后便可能出嫁的师姐妹。一等嫁，此后天各一方，终生未必再能相见，许多事，也就少了八分忌惮。”

    她略显无奈，道：“我在聚艳谷中，算是缘很好的。对如我一般的弟子，门内师姐妹的事，大都没有秘密。我不必打听，只要稍稍略作留意，那么，一处院子，一列长屋，里面的有几个老磨牙，几个会打呼，几个不清理夜壶，皆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在这样的环境下，若有哪个前辈格外亲近谁，绝瞒不住。你瞧代阁主平时对林师妹严厉得不行，但大家都知道，代阁主对她，就像对自己的亲闺一样好。”

    骆雨湖点道：“有理。”

    石碧丝继续道：“再者说，留守的前辈平不会跟外来男客接触，即便有叶大哥这样需要留守接待的，也都是我们年轻一代的来负责。若真有哪位前辈受了外面蛊惑，铸下大错，能发生此事的机会，便只有她们外出休假，排遣寂寞的那些时而已。”

    叶飘零沉声道：“依你推测的脉络，百花阁中有一个留守的上代子，先是外出休假时受了不知什么的蛊惑，成了对手的帮凶，接着为了办事，在带年轻弟子出去见世面的时候，令药红薇沦陷。”

    石碧丝面色沉重，缓缓点，“既然咱们费了数功夫，找不出药师妹的分毫线索，我认为，便只剩下这一种可能。这些天，代阁主也已在暗中搜集报，可……势着实有些不妙。”

    “哦？”叶飘零侧目望来。

    “百花阁八月十五有一场赏秋大会，实则，为了找个由多吸引些江湖才俊，为这里的子找个好去处。往年中秋时节前，来的会比平常多些。但今年……”她玉面含颦，朱唇噙忧，轻声道，“至少也有往年的三倍。听师妹说，合芳县那边，还住着些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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