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云梦谭2——慈航静殿篇

酸味来自前方庙宇旁的一个小巷子。

    黑黝黝的小巷子，太过不起眼，外又来往遮蔽巷，孙武之前没有发现，现在一下子走到巷，往里一看，才赫然发现好像有坐在巷子里，而且还不只一个，匆匆一瞥之下，大概有十几个蹲坐在小巷子里，看来有男有、有老有少，年纪很杂，就是不晓得坐在那边什么。

    （是做什么宗教上的修行吗？样子好怪啊！）香菱等因为避讳臭气，没有靠近这边，孙武则是本着好奇心，想了解一下这些在做什么。刚离开梁山泊的时候，孙武因为不想节外生枝，又忙着压制小殇的恶行，做事刻意低调，但现在佛血舍利的事告一段落，他再无顾忌，对新世界的好奇心整个释放出来，看到什么都想了解一下。

    不过

    ，好奇心所引来的后果未必是好事，孙武小心翼翼地蹲低身体，望向最接近巷的那个老，生怕打扰到他，却看到一张恐怖的脸庞，腐烂的血、森然的白骨，蛆虫与苍蝇满布，恣意蠕动进出。

    “哇啊啊啊啊～～”

    这一惊非同小可，孙武本能地一跃，倒退飞出数尺，重重撞在背后的土墙上，只震得土石簌簌落下，背心痛得要命，却仍掩不住满心震骇。

    脸都变成那样，这自然不是活，只是一具腐败中的尸体，早不知道死了多久，一直都没被发现，就这么被扔放在这里发臭发烂。再往旁边一看，少年赫然发现这样的现象并非唯一，旁边那一排群中有几个苍蝇飞得异常茂密的，也早已是死尸一具。

    孙武又是惊讶又是错愕，侧一看，小殇已冷不防地来到身边，指着他的鼻子，严肃道：“你这个杀凶手！”

    “胡、胡说，我哪有杀？我来的时候，这个明明就已经死了。”

    受到莫名指责，孙武愤怒地反驳，甚至是用吼的喊回去，可是一声大叫之后，本来斜斜靠在墙上的们突然往旁倒去，好似推骨牌那样，一个压一个，倒成了一串。怪异的是，所有倒下去的都没有挣扎起身，有几个甚至在倒下瞬间断了气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孙武看得目瞪呆，不解这边的何以如此弱不禁风，轻轻撞一下也会死成一片，方自错愕，小殇又来到身边，再次指着他鼻子说话：“你这个杀··凶·手！”

    “不要讲啦！啊！香菱你来得正好，这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下子就变成死尸了呢？”

    孙武向香菱求助，但香菱却笑盈盈地摇摇：“少爷，这次小殇小姐说得没有错喔！这些确实是被你杀掉的呢！”

    “啊？是我杀的？这话从何说起？”

    “开玩笑的啦！这些都是活活饿死的。少爷你没有经历过，所以不晓得这种现象，每逢荒年旱灾，大批久饥难民走在街上，长时间没进食，骨瘦如柴，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像一抹幽魂多过像，早已是濒死边缘，这时候如果一阵大风吹起，有跌倒，撞到旁边的，往往几个一倒下就断了气，这就叫做“路倒尸”，基本上不是什么太难得见到的事，只要往南方走，这种画面常常可以看到。”

    一席话让孙武呆若木，而当他走出这条巷子，更为细心地环顾四周，却发现许多不起眼的暗巷内都有苍蝇飞舞，也都传出相同的酸臭气味，假如走进去看，看到的也一定是这

    种形。

    慈航静殿本院的外围城市，大武王朝心打造与维持的典范，可是在和乐升平、处处诵经声的盛世假像之下，却是令怵目惊心的惨烈现实，这些城市以外的世界闹着饥荒与战祸，无数难民流离失所，相争找个安全地点躲避，包括本城在内的几个“典范城市”虽说富裕，却哪禁得起这许多的需索。

    大和尚的善心与慈悲解决不了，那就到本城的官吏露出真面目，将大多数的难民驱赶到城外，不许内，即使侥幸城，也只准晚上出来活动，不可以白天走在街上“妨碍市容”，如若违反规矩，立刻就会被捕杀。

    当香菱把这些事一一转述，孙武再次望向四周，高大的寺院仍是美美奂、诵经声还是那么平和庄重，但自己心里的感觉已经全然两样，虽然站在朗朗光之下，却是周身冰凉，一点暖意都感受不到。

    乍看之下，是一个光明无限的美好盛世，但却暗藏着血腥与腐败。假如这些难民的惨状纯是受到贪官污吏迫害，形或许还好一些，可是暗巷里死尸成群，街上们却像看不到一样行若无事，谈笑风生，这种故作不知的漠视，就让孙武打从心里冒出凉气。

    “想责怪他们吗？所谓的群众，本来就是怯懦无知又躁的生物，想责怪他们的话，骂骂就好，顶多被当成疯子，千万别真的做些什么，如果为了这个就卯起来想改变世界，那你就真的是疯子了！”

    当孙武为着群众的冷漠而愤慨时，他确实也想到自己什么事也没做，没资格责怪们的冷漠，不过，这个想法才刚要往下发展，就已经被小殇打断，转而想起了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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