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霭凝香

素锦，血钗雍素锦。不过……她并非主谋，只是被请托，特地过来帮忙杀而已。”

    钟灵音呆呆地望着方群黎怀中的孩子，喃喃道：“不必找了，那……昨天就没再出现过了。”

    方家并不大，很快，里面的几个高手也都纷纷出来印证了她的说法。

    “里面没其他了。”

    方群黎皱眉打量了一下方家的形，柔声道：“弟妹，你们两个先随我去客栈休息休息，等神好些，再来告诉大家，究竟是何方神圣，要来如此加害你们。”

    方语舟眉心紧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钟灵音却一把推开了旁边搀扶过来的子手掌，勉强站稳在中央，突然抬手脱下了身上披着的外袍，嘶声道：“我不需要休息！我……就在这里说！能让各位英雄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将来能为我们夫仗义出，我死也瞑目了！若不是为了我儿子的命，我

    根本不必苟活到今！我只是为了孩子……只是为了孩子……”

    说到后来，她已是泣不成声。

    众的视线，理所当然的被她完全赤的身体吸引过去。

    却并非是因为色欲。

    男看这样的体再久，只怕也很难提起半点兴趣。

    如果方才露出的脖颈和一段腿脚已经悲惨到触目惊心，那此刻露出来那躯体上的惨状则远远超出十倍不止。

    方才张蓉被劈成两半的时候忍下不曾呕吐出来的，此刻却有不少弯腰捂住嘴跑到了一边。

    白若兰才刚擦净了嘴走回原处，远远一眼看见，面上又是一阵发青，回身又跑到马后吐了起来，而陪着她一起呕吐的，还多了个唐昕。

    没有忍心看第二眼，所有或者低下了，或者转开了眼，仿佛视线在那样千疮百孔的身子上多停一霎，都是一种罪过。

    没在想钟灵音是如何忍受住的，大家都在想，她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

    孩子，也许就是唯一的答案。

    也只有一个母亲，才能扛过这样的一场苦难。

    一阵微风吹过，脓臭混合着腥臊飘进了群，又有几个没忍住的扭捂着嘴跑开。

    愤怒迅速在群中蔓延，就连面无表的关凛，握着关刀的指节都已发白。

    大家都在等着钟灵音开，南宫星也屏息凝神，想看看钟灵音是否已经知道了那鬼面的身份。

    钟灵音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方群黎怀中的孩子身上，她弯腰捡起方语舟掉在地上的长剑，蠕动了一下唇角，抚摸着剑锋缓缓开道：“千错万错，是我不该帮我的小师妹逃了暮剑阁白家那一场婚礼。我只是怜惜小师妹与师兄义重，便帮忙做了这么一场戏，想着白家都是正道中，当真东窗事发，我们好好的赔礼道歉，哪怕有损峨嵋清誉，也是我们咎由自取，总不至于酿出多大祸事。哪知道……我小师妹的那位未婚夫婿，恼恨白家名望受损，竟……竟请动了如意楼，来对我师姐妹几进行报复！”

    南宫星面色微变，一横手臂拦住欲上前辩驳的白若兰，低声对白若云道：“快，带着兰姑娘上马，往东门去。钟灵音已经不打算活了。”

    果然，南宫星话音刚落，那边钟灵音已嘶声叫道：“我只盼各位英雄看在我如此惨状的份上，为我夫二所受的屈辱，向白若云和那如意楼讨个说法！若是能换来我儿安好，我在九泉之下，也对各位感激不尽！”

    大

    家的视线都不忍心放在她身上，也就没有注意到她已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方语舟看到了，但他却并没有动，仿佛连他也认为，死，对他妻子来说已经是一种解脱。

    剑锋划过，血雾上半空。

    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中，钟灵音的已倒下，她的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方语舟惨然一笑，突然反手一掌打在自己前额，鼻中登时迸出一鲜血，他双膝跪地，挣扎着向前挪了两步，与妻子倒在了一处。

    奇怪的是，他们夫妻两最后的神，竟都带着几分愧疚。

    只是没有能再知道，他们的愧疚，究竟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