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首（第一部）

思勤为什么有这种迫切？他能真切地体会到自己的心，就像赶班车一样，时间已经很紧迫，发车的时间就快到了，你得手忙脚地往前赶，怕的是耽误了哪怕一分一秒，这趟车就赶不上了。

    此外，他还有了一个全新的感受，那就是第二次比第一次特别得多。

    第一次是负重远行，肩上挑着千斤重担，极其迫切的一件事，就是快点到达目的地，迅速将这担子撂下，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可是，任重道远，目的地似乎就在前面伸手可及的地方，望山跑死马，你怎么努力地奔跑，目的地还在前面。等你终于到达，将担子扔下时，早已经累得气喘如牛，浑身酸软。第二次却类似于一次旅游，你在这里逛逛，那里瞅瞅，累了，坐下来歇一会儿，兴之所致，你也会离开结伴的群或者暨定的线路，踅进旁边的小道，看一看那里潺潺的小溪，飞翔的蝴蝶，甚至是杂的茅，无所作为的清风。不经意间，迷雾散去，眼前的风景，竟然层峦迭幛，飞瀑流银，美不胜收。久久留连之后，继续前行，又是一路欢歌一路汗水一路畅意，轻快之中，夹着和风细雨，宁静之中，里着雷闪电。

    唐小舟第一次体会到了外国强调的一个做字。原来，这件事确实需要做，越做越有感觉，越做越有味道。这竟然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竟然是一个层层累加快感的过程。他不记得在一本什么书里看过一句话，说恋和做都是技术。那时，他无论如何想不明白，恋和做怎么是技术？难道与感无关？现在他明白了，这确实是技术活，技术越娴熟，做得就越炉火纯青。就像

    做官是技术一样，世上的所有事，大概都具有特别的技术含量，做得最好的，永远是技术最高的。这就是境界，和所能达到的境界，是完全不同的。

    她被无数次推向高峰之后，终于说，不行了我不行了，我全身都快散架了。

    他于是停下来，将彼此冲洗净。

    她说，不行，我的双腿发抖，浑身发软，一点劲都没有了，完全站不住。

    他将她抱起来，向房间里走的时候，也觉得双腿发软。可他不能说，他要表现男的强大。

    在床上躺下来，她长叹了一气，说，你太厉害了，你把我搞死了。

    他说，你死了，怎么还在说话？

    她说，就差一气。

    他问，还来不？

    她说，还来？你真的想把我搞死？

    他说，我还没完呀。

    她一把抱住他，说，我怕了。我们这样躺着说说话吧，让我缓过来。

    他说，好，缓过来再战。

    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鼻子，说，你真疯。又说，这次，你怎么没去北京？

    他不能说出真实的理由，只好说，我如果去了，你怎么会有这样特别的体验？

    她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又将脸紧紧地贴了他的脸，说，你又回去了，你怕不怕？

    他一时没明白过来，想了片刻，问，你是说我去当秘书？

    她说，大家都在传说，赵德良马上就要走了。

    他说，如果没有各种各样的谣言，大概官场也不叫官场了。

    她翻了下身，仰面躺着。他将自己的身子侧过，让一半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将手搭在她的双上。她说，既然赵德良可能要走，你嘛不向他提出来，给你安排一下？如果他就这么走了，你的处境就微妙了。

    唐小舟自然也想过这个。可是，他怎么能向赵德良提出来？且不说他刚刚被提拔还不到一年时间，赵德良又怎么肯承认自己在江南省败局已定？赵德良既然认为还需要战斗下去，肯定想不到安排后事。任何，自己不认败，肯定就不曾考虑过最终是中部突围，还是沉舟折戟。因为他始终认定，最终的胜利，一定是属于自己的。唐小舟当然不能说这些，只得对她说，你的事还没解决，我当然不能走。

    话题被扯到了她的身上，她自然关心。她问，你准备怎么安排我？

    他说，你的学历和能力摆在那里，工作也一直不错，时间也到了，无论按照哪一条，你都

    应该提了。只是你们这一级部的提拔任用，需要厅里统一安排。下次讨论事的时候，我就提出来。

    说了一会儿话，可能太累的缘故，竟不约而同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唐小舟看了看时间，七点了。

    她也醒来了，仍然带着浓浓的睡意，语意含糊地问他，几点了？

    他非常喜欢这种感觉，忍不住弯下身，在她的眼睛上吻了一下，说，七点了。起床吧，我们去吃点东西，晚上去酒店住算了。

    她看了他一眼，问，你还要？然后翻身起床，身子一扭，双腿放到了床下，去趿拖鞋。

    他已经坐到了床边，正在穿拖鞋。这拖鞋是她最近买的。听了她的话，他转过身，望着她线条流畅的背，说，是啊，你不要？一次就吃饱了，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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