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首（第一部）

唐小舟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极其不爽。这种况，就像一个旧伤疤，原本已经结痂不痛了，你偏要将痂揭开，于是又痛起来。他想喝酒，甚至想把自己灌醉。很想约个什么出来，仔细思考之后，又觉得这种时候，约什么都不适合，只能放弃。

    临近下班，孔思勤闪进他的办公室，问他，还不下班吗？

    他说，正准备走。然后问她，你晚上在哪里吃饭？

    她说，我反正一个，一个吃饱，全家不饿，很好解决。你准备请我吃饭？

    他说，好啊。

    她惊喜地说，真的？你不是拿我开心吧？

    他说，当然是拿你开心，让你吃得开心嘛。你说吧，想去什么地方吃？

    她说，我家对面开了一家海鲜酒楼，我早就想去试试了。

    那家酒楼的名字叫得很响，叫东京湾海鲜。酒楼装修倒也挺上档次，一楼完全空着，除了大堂领班之类的服务员，就是一个又一个大玻璃池，里面

    全都是各种各样的海鲜，客点菜，现场看到什么点什么。服务小组领着唐小舟以及孔思勤点菜的时候，孔思勤趁间隙向唐小舟介绍说，听说这家店的老板是个的，从本留学回来的。她到本留学，学的东西非常明确，本料理。学成之后，她并没有立即回来，又去香港打工，了解香港海鲜的一些做法吃法，然后将本料理、本海鲜以及香港海鲜杂糅在一起，弄出了这么间酒楼。

    唐小舟说，我觉得本料理最有名的，还是生鱼片。

    孔思勤说，是吗？我也喜欢吃。

    唐小舟问，你习惯吃芥末？

    孔思勤说，第一次吃，觉得这是什么东西，真难吃，往嘴里一放，嘴里像是要炸一样，无数的虫子往每一个地方钻，难受得要死。多吃了几次，我慢慢开始喜欢了。

    唐小舟说，那就好，我们今天就吃刺生。你选，是鱼类还是贝类？

    孔思勤说，龙虾和象拔蚌太贵了，还是吃鱼吧，三文鱼怎么样？

    唐小舟说，我倒不是怕贵，只是一只龙虾，我们两个吃，不能点别的菜了。就听你的，三文鱼刺生，三文鱼香煎。

    孔思勤说，你不是不喜欢吃鱼吗？一下子点这么多鱼？

    唐小舟说，香煎三文鱼非常美味的，不信你试一试。

    孔思勤说，看来，你真是雍州的另类。再好的海鲜，雍州把辣椒一放，也吃不出味来了。雍州的味蕾，因为辣椒的刺激，早就变得麻木了，什么好菜，没有了辣椒，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没味的。

    唐小舟说，你说的是真的。现在，雍州菜在全国非常有名，也非常自闭，总觉得除了雍州菜，全世界都没有美味了。其实，雍州菜也就是把辣椒做到了极致，除了辣，再没有别的味。据说，雍州能把辣味做出一百三十种不同，可外地，觉得只有一种，那就是辣。相反，像广东，他们的味淡，味蕾敏感得多，对于每一种细微的味道，都能品尝出来。雍州想和广东争一个号，家说吃在广州，雍州偏要说吃在雍州。这一场争执，恰恰说明了雍州的狭隘。别的不说，广州能吃雍州的辣，雍州却不能吃广州的淡。这就是差距。

    孔思勤说，我听说，因为在广东的雍州多，现在，雍州的辣椒酱在广东，都成了抢手货，销量非常大。

    两坐下来，唐小舟便说，这样吃法，没有酒，味道可能会差一点。

    孔思勤说，那就来一点吧。

    唐小舟正想喝酒呢，他想把自己

    喝醉，醉了以后，事不醒，什么痛苦全都没了。可这话，自然不能对言，同时又想试探一下孔思勤，便说，喝了酒以后，没法开车了。

    孔思勤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我不怕你醉得不省事。

    他们要了一瓶本清酒。

    唐小舟说，今晚，我们把这瓶酒掉，怎么样？

    孔思勤说，你真的想醉呀？

    唐小舟说，你怕？

    孔思勤说，我怕什么？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我有什么好怕的？

    唐小舟拿起玻璃杯，分别倒满了两杯。

    孔思勤端过一杯，说，我喝这个，其余的都是你的。

    三文鱼很快上来了，唐小舟端起酒杯，说，来，杯。

    孔思勤虽然端起了杯子，却不肯和他碰，说，总得有个名义吧？以什么名义？

    唐小舟说，以你的美丽的名义。

    孔思勤说，切，美丽是时令产品，秋风一吹，万物凋零，今天美丽明天不一定仍然美丽。何况，我也不美丽。这个不算。

    唐小舟说，那以我们的名义。

    她问，我们什么名义？

    他说，没有名义的名义。

    她撒娇，说，不，怎么叫没有名义？你要什么名义？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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