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首（第一部）

提前安排了才怪。我还从来没办过这么窝囊的事，这样下去，我会发疯。真他娘的把都给憋死了。

    一边和蒋东培聊天，唐小舟一边想。这一消息之所以如此之快地透露出来，恐怕还不仅仅是上面有与黑恶势力有瓜葛，更为主要一点，应该是有不想看到这次扫黑成功。

    赵德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结果连小鱼小虾都没有捞到一个的话，他怎么向中央待？扫黑原本就敏感，赵德良闹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上面怪罪下来，他将如何了局？想到这里，唐小舟禁不住心惊跳。赵德良扫黑，显然是一场政治布局。可家也没有闲着，在他布局之后，采取了一招釜底抽薪之计。说起来，这一招真够狠毒的，当面支持你赵德良扫黑，背后却来这么一手，让你连黑恶势力的毛都抓不到。为了政治斗争，竟然连社会最起码的稳定都可以牺牲，这种残酷，唐小舟是第一次体会。

    唐小舟问蒋东培，按照总指挥部的要求，每周各市州都要上报扫黑进度况，现在一周已经快过去了，你准备怎么上报？

    蒋东培说，这也是我痛的事之一。况我都告诉你老弟了，你认为我应该怎么上报？

    唐小舟说，恐怕只能据实上报吧。

    蒋东培说，据实上报，说我们连一个都没有抓到，所有全部逃了，上面相信吗？或者说，上面会怎样看待这件事？上面肯

    定认为我能力不够，不足以担大任。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可能会这样想吧？这个印象一旦落下，老弟你说说，我往后还怎么混？

    唐小舟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作为一名公安局长，你拥有一切资源，并不是要你去多么大多么难的案子，而是将名单给你，让你去抓几个。让你去抓十个，从你手里跑了四个，你抓到了六个，那好说，毕竟意外是谁都无法事先预料的，何况这种抓捕方式，本身就存在一些变数。就算你只抓到三个跑了七个，也还可以扯一些客观原因。现在的况却是，你连一个都没有抓到，仍然扯客观原因，谁信？任何第一时间想到的，恐怕是你的无能，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官场中，谁不怕在上级面前留下个无能的印象？这个印象一旦形成，会成为你一辈子的灾难。只要这个领导还握有权力，你就永远都别想翻身。

    唐小舟问，那你准备怎么办？

    蒋东培点起一支烟，猛吸了几，然后说，有给我提了一个建议。

    唐小舟敏感地意识到，这个建议可能非常特别，便问，什么建议？

    蒋东培显得很犹豫。他显然意识到，这个建议非同小可，如果捅出去，会有很多的后遗症，因此不太愿意说。唐小舟做了半天工作，却又不能向他说明，这件事对于赵德良以及自己非常重要，只能说，事发展到这一步，对于你对于我以及对于很多，都是一次巨大危机。要想化解此次危机，只能将所有事摊开来，大家一起来想办法。最终，蒋东培还是说出来了。

    他说，有向他建议，为了避免给上面造成一个无能的印象，只有一种办法，向上报告说，经过周密调查，当地根本没有黑恶势力。

    当地没有黑恶势力？唐小舟几乎跳了起来。

    这是一起极其严重的事件。如果所有市州全都上报说，经过周密调查当地根本不存在黑恶势力，这个结论一旦上报中央，结果会是什么？动用了一省之力，原想打一场世界波，结果进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乌龙球，这是一定要有负责的。此时，如果再有向上说，赵德良只不过是想借此搞权力斗争，想借助所谓的扫黑，把某些整下去。如此一来，赵德良只有灰溜溜地走了。

    唐小舟已经看到，一次巨大的政治危机，将赵德良到了悬崖边上。

    赵德良如果在官场里身碎骨，自己命运的一现曙光，从此也就彻底消失了。这次危机可解吗？至少在唐小舟看来，这是一道无解题。赵德良总没有办法将那些逃跑的在

    一夜间全部抓回吧。

    唐小舟问，你认为这给你建议的，是仅仅只向你提出了建议，还是向其他所有公安局长，都提出了相似或者相同的建议？

    蒋东培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想，既然有向我提出了这样的建议，也一定有向别提出了另外的建议吧。

    唐小舟还是不甘心，又问了一句，那么，你是否可以告诉我，向你提出建议的，其实并不是和你关系非常密切的或者说政治上并不是和你走得比较近的？

    或许由于心急的缘故，唐小舟这句话问得太急也太没有水平了。蒋东培顿时引起了警惕，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唐小舟也不再向他隐瞒，说，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向你提出了这样的建议。就算你觉得不方便说明具体的，也希望你能告诉我，这个，是雷江的还是泸源的？和你的私怎么样？

    蒋东培说，没什么私，是我到泸源以后在工作中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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