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首（第一部）

一家三赶到驻京办，陪家吃晚饭。

    见到儿子，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非常激动，对唐小舟赞不绝。程雨霖也说，小舟不错，很会办事。赵德良更是说，这件事，如果不是小舟，给别，我还真是不太放心。

    听了这种褒奖，唐小舟心中暗暗高兴。看来，这件事自己不仅做对了，而且做得恰到好处。民间谈到下级和上级的关系，有一个段子非常明了刻，说是一起吃过糠的一起扛过枪的一起下过乡的一起嫖过娼的。也有说，和领导一起做一百件好事，不如和领导一起做一件坏事。这些话自然全对，却又并不全面。尤其是有些，对自己有底线要求，坏事是不肯去做的。这样的话，就不如为领导办一件令他想起来就舒坦的事。这就像给领导挠痒，领导只觉得身上痒，并不知道痒在何处，你一伸手，准确地把握了位置，并且挠得领导很舒服，领导自然记住了你并且开始依赖你。

    直到这件事之后，唐小舟才真正感到，自己在赵德良心目中的地位，彻底稳固了。

    当天晚上，赵德良一家三并没有回家，而是陪家住在驻京办。本来，按照原定计划，第二天赵要陪老家游故宫，可是，凌晨三点，唐小舟的电话响起来，程老爷子况不妙。唐小舟听到消息，立即从床上爬起来，拨通了赵德良房间的电话。

    赵德良说，你通知驻京办立即准备车，我们赶过去。

    因为匆忙，赵德良有很多事没有想到，直到坐上车，才想起对唐小舟说，你给雷主任打个电话，这边的事，让他安排一下。

    唐小舟说，我已经打了电话，明天由王丽媛处长带着老家

    去旅游，生活组继续负责照顾爷爷的生活，医疗组不需要这么多了，只留一位保健医生随行。赵德良嗯了一声。唐小舟继续说，我告诉雷主任，别说这边的况，怕老家听说了这事，心理受影响。

    赵德良说，你想得很周到。

    程老爷子在凌晨三点五十九分辞世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央要成立治丧委员会，赵德良虽然只是程家婿，却是程家亲属中职位最高的，有关后事安排，自然有很多事需要他做主。这些天，他肯定无法离开去见自己的父母。唐小舟是两边跑，白天，王丽媛带着大家出去旅游，唐小舟就回到赵德良身边。等一天的旅游结束回到驻京办，稍稍休息之后，唐小舟又回到这里，陪老们吃饭。

    赵家在北京住了十天。这十天王丽媛全程陪同，将北京所有的旅游景点，全都玩了一遍。赵德良一家三，只是抽空来驻京办看了家两次。十天后，同来时一样，由两辆考斯特将他们送回家。这件事，同样是由唐小舟担任总指挥。直到将他们安全送到家，唐小舟才真正松了一气。

    返回的路上，想到长时间没有和孔思勤联络了，也不知厅里在这段时间会有些什么新动向，便给她发了一个短信，问她，在忙什么？

    孔思勤回复说，还能忙什么？除了费生命还是费生命。

    他说，不是这么说吧，找个男相思一下嘛。

    她说，相思也是费生命呀。

    他说，按你这样说，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说，活着就是为了把生命费掉。

    他说，倒也是一种哲学。

    她问，春节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领导去你家拜年？

    他心中暗跳了几下，是不是出现了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议论？他问，你听说什么了？

    她说，有说，春节前，你给所有的领导打电话，说你要回乡下过春节，欢迎他们去乡下玩。结果，整个春节期间，往你家去的那条路上，全都是各市州以及县领导的车，连续几天出现大堵车。

    唐小舟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心惊跳。这样的话，如果在赵德良知道真相之前传到他那里，他会怎样看待自己？仅仅为了这样一件事，大概也不会有下令调查吧，事搁在领导心中，便成了一根刺。想到自己还算有点小聪明，又有些得意。

    他问孔思勤，下一步，是不是该说我收了多少红包了？

    孔思勤说，哪里还需要下一步？现在已经说了。

    唐小舟问

    ，多少？

    孔思勤说，几种说法，有的说收的礼物堆了满满一屋子，这还是比较高级的，那些档次低一些的，你全都送给了乡邻。还有说，收的礼金超过一百万。

    唐小舟突然感到害怕。身处这个位置，真的要如临渊如履薄冰，任何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周详，否则的话，还不知会在哪里翻船，甚至连船翻了，你还以为自己坐得稳稳的，丝毫不知道整个形势已经发生了大逆转。有些一辈子在官场混，却又永远没有出之，大概就是在某些不经意的细节上，犯了致命错误吧。

    回到北京，程老爷子的追悼会已经开过，唐小舟以为赵德良会回雍州。可赵德良对他说，过几天，中央要开个会，我这段时间也实在太累了，懒得跑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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