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首（第一部）

很多，这些并没有在一起吃饭，很可能在喜来登的其他房间。他们中间好几个围到钟绍基身边，十分殷勤地在钟绍基面前表现着，钟绍基对他们视而不见。

    进房间后，还有几个跟进来，钟绍基说，你们忙自己的事去吧，我和唐处长说说话。

    其他答应着，退了出去。并且小心地将门关上。

    钟绍基拉着唐小舟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摆着一盆水果和一盒巧克力。钟绍基拿起一块白色巧克力，递给唐小舟，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说，小舟呀，我要向你检讨呀。

    唐小舟剥开巧克力，塞进嘴里，说，钟书记，你这是什么话？

    钟绍基说，我知道你是雷江的时间有点晚，对你的家照顾还很不够。你说我这个市委书记该不该检讨？

    唐小舟明白了，他在暗示，对自己家的照顾，他是打过招呼的。见他准备给自己沏茶，唐小舟连忙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电热水壶，进卫生间，将水壶仔细地洗了，装着水，进壶座，按下通电开关。见钟绍基带着茶杯，便拿过来，看了看里面的陈茶，问，钟书记，重新泡新的吧？

    钟绍基拿出一包茶叶，说，用这个。

    唐小舟拿着钟绍基的杯子以及一只瓷杯进卫生间，将两只杯子洗了。出来后，拿过钟绍基的那包茶叶，打开一看，见包装不

    怎么样，却是上好的龙井。洗茶杯时，他已经小心注意过钟绍基杯子里茶叶的数量，往他的杯子里放了，又往另外一只杯子里放了自己喜欢的量。壶里的水已经开了。唐小舟十分细心，知道如果灌一满壶水，需要烧很长时间。他第一次仅装了小半壶，恰好够泡两杯茶。将茶泡了之后，他再进卫生间，装了一满壶水，重新烧上。

    钟绍基说，小舟呀，你前程无量啊。

    唐小舟客气地说，以后还需要钟书记多多培养。

    钟绍基说，小舟你客气。刚才，我注意到你的几个细节，知道你是个有心。这个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认真而又有心，这样的，没有理由不成功。

    唐小舟在钟绍基身边坐下来，说，能够得到钟书记的肯定，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钟绍基摆了摆手，说，你太客气了。我肯定有什么用？我啊，是越混越差，现在需要老弟你伸出援手啊。

    唐小舟说，钟书记，你太客气了。我想伸援手，可我的手也没这么长呀。

    钟绍基说，小舟啊，说实在话，我见的年轻不少，像你这样敏锐同时又心细的年轻，还真是不多。坦率地说，我一见你，就有一种特别的亲近感，想你这个朋友。我有个提议，我们之间，也不考虑年龄，不考虑身份，做一对真诚相待的好兄弟，你说好不好？

    唐小舟说，那是我高攀了。

    钟绍基摆动着一只手，说，这话我不听。你说，行还是不行？

    唐小舟说，那我叫你大哥？

    钟绍基说，好。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大哥，你就是我的小弟。

    钟绍基的烟瘾很大，一个晚上，他的烟不离手。现在，刚好又抽完了一根，便拿起面前的软中华，抽出一根，想了想，递给唐小舟，说，来，抽一支大哥的烟。

    唐小舟接过，钟绍基又拿起打火机，替他点燃，自己也点了一支，猛吸了一。

    唐小舟将里的烟出来，说，钟……大哥，你去雷江有半年了吧？

    钟绍基说，是啊，刚好半年了。坦率地说，你这个家乡呀，真是复杂啊。

    唐小舟暗想，官场哪有不复杂的？不复杂那就不叫官场。只要和打道的事，尤其复杂。再将和权力结合在一起，就更加复杂。中国官场文化几千年，研究的其实就是两件事，控制和反控制。老祖宗想了很多办法来控制权力，同时，又有很多反权力控制的实战案例，后世几千年就不用说了。单是一个春秋战国，已经将权力游戏演

    绎得淋漓尽致，奥妙无穷。陈运达省长就因为研究这段文化，受益匪浅。他所研究的，还不是真正的春秋战国文化，而是后根据《左传》第、章《史记》等几本书写的一本小说《东周列国志》。光一本《东周列国志》便已经足够驰骋官场了。

    可这些话，他绝对不能说，说了，既有班门弄斧之嫌，又有僭越之实。家客气地和你称兄道弟，你如果真以为自己和他是兄弟，那就傻了。官场最讲究官职大小伦理次序，任何微小的差错，都可能种下祸根。

    唐小舟说，是啊，哪里都复杂。

    钟绍基说，雷江更复杂一些。刘延光这个你大概还不完全了解，他哪里是个官员？简直就是黑社会老大，一身的匪气。他什么事都要别顺着他，顺着他一切好说，如果一点不顺着，他就和你翻脸，当场拍桌子。雷江的常委会，开成了吵架常委会，一开会就吵。像什么话，这还是共产党的常委会吗？

    唐小舟暗想，这个钟绍基，看来只会玩谋不会玩阳谋。玩官场，就要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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