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记

  两巨力撞在一起，侯玄身下能够负重千斤的健马也不禁发出一声嘶鸣。看来用不了几招，这匹战马就要支撑不住。

    侯玄飞身下马，玄武槊长击远攻，将那名兽蛮武士打得不住后退。

    大貂珰一手执着蛇矛，被程宗扬击伤的经脉迅速恢复。孟非卿宽阔的肩背微微一动，像一所向无敌的雄狮，擎出一对天龙霸戟。

    程宗扬退到阵中，只见萧遥逸盘膝坐在地上，身后多了一个，正是朱骅王韬。

    王蹈双掌贴在他背后，护住他的心脉；萧遥逸双目紧闭，脸色一片惨白。

    “怎么样？”

    王饀简单说道：“命无妨，但经脉断了数处。为我护法，我先设法护住他几道主脉。”

    “行！”

    程宗扬用力抹了把脸，这才发现自己双手虎震裂，血流满手。

    选锋营的铁骑攻势越来越猛烈。战阵三面同时发激战，只留出西南方向的缺。即使有星月湖的老兵在阵前厮杀，雪隼雇佣团的伤亡仍在迅速增加，不少佣兵在压力下，已经往西南方向移动，试图突围。

    程宗扬知道选锋营用的是围三阙一的经典作战法则，空出的一面其实是一个陷阱；一旦对手丧失斗志、转身逃跑，选锋营的铁骑就会像死神一样穷追不舍。一方逃命，一方追杀，很容易以最小的伤亡取得最大的战果。

    但这种战法之所以经典就是因为这样——你明知道对手的目的，却拿不出更好的应对方法。

    纵然所有都知道空出的一面是一个陷阱，但处于绝境之中，同时所有都心存侥幸，觉得自己有机会在被选锋营的铁骑追上之前逃生。

    程宗扬叫道：“星月湖大营主力已到！弟兄们！我星月湖在三川以六百七千、好水川三千两万，眼下选锋营不过两千，星月湖大营主力一便能把他们吃掉！所有参战的佣兵兄弟只要齐心协力杀回江州，每五十金铢！我程宗扬说到做到！”

    五十金铢相当于十万钱，那些视金铢为信仰的佣兵汉子一下子被这笔巨款挑起热血，狂吼着冲上去，硬顶住选锋营的攻势。

    程宗扬紧张地盯着战局，一边不断下令，指挥众进退，利用铁丝网和鹿角反复阻击敌军。忽然一队军士从侧面杀出，开选锋营的黑冲进战阵。

    被他派去联络孟非卿的苏骁这会儿浑身浴血，神依然冷静。他向程宗扬敬了个军礼：“出发时一百零一，目前剩余三十九。重伤员十七，已经就地解散。”

    就地解散是指自行突围，但重伤之下，想在军丛中杀回江州可以想象难度有多大。程宗扬一阵心痛：这个连全是老兵，一战下来损失超过六成，比割了自己的还难受。

    “其他？”

    “斯上校、卢中校和崔中校带着马在后面。”

    苏骁道：“这一路都是定川寨的溃兵，那些宋军吓胆，一时半会儿不敢出来。麻烦的是选锋营，我军被一个营的兽蛮挡住，卢中校正设法把他们引开，最多一刻钟便能赶到。”

    难怪没有看到选锋营的大队兽蛮武士，原来是去

    拦截星月湖的主力。

    听到星月湖大营的主力再一刻钟就能赶到，程宗扬放松下来，才发现背后湿漉漉的都是冷汗。他撕下一条布料，里住受伤的虎，低声道：“那个死太监是什么？”

    苏骁神凝重地说道：“选锋营都指挥使秦翰。”

    “不是都监？一个太监当什么主帅？”

    苏骁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低声道：“他是皇图天策府出来的。”

    程宗扬对秦翰的名不熟悉，民间知道的也不太多。但秦翰的大名在六朝军界却是如雷贯耳。

    身为皇图天策府唯一一名太监学员，当时与他同级的少年听说自己要与一个阉同学军事，没少痛骂那些教官趋炎附势。但第一年，这个死太监就拿了柳第一、沙盘第一、格斗第一、策论第一……总之那一级的正常最高名次就是第二。第二年，死太监又包揽全部第一，第三年也是，第四年还是。到第五年大家已经绝望的时候，死太监终于不是第一了——送他来上学的宋主死了，他要回去戴孝。

    继位的宋主对这个不务正业的死太监也没多少好感，不久，夏州叛，就把他踢出去当监军。等到第六年同级的少年毕业，姓秦的死太监已经大大小小打了十余仗，身份也从监军打到变成领军的武将。

    从那以后，只要宋国有战事都少不了姓秦的死太监。无战不与、无战不胜，前后一百多仗，每战都身先士卒，单是受伤就有四十多次。

    如果换作别，这样的战绩早就被捧成百战百胜的军神，不过他一个身体残缺的阉，有一点良知的文士子都不肯替他吹嘘；那些肯替他吹嘘的，他又没给钱。

    因此军界之外，没有多少知道宋国有个堪称猛将的死太监，更不知道他是皇图天策府出身。

    但对于宋国朝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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