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记

只当求个平安。”

    孙益轩道：“况且他手伸这么长，有些事也好办。”

    程宗扬想了想，“我不能在这儿待太久，让店铺的祁掌柜代我去吧。”

    “行。”

    孙益轩道：“请转告祁掌柜，初七一早，城南王团练的大宅。”

    第二天便是除夕。筠州城南，一连十余座圆形的大仓沿着浮凌江一字排开，便是筠州城的常平仓了。

    为了往前方输送粮食，宋国运用的民夫不下二十万，大部分都由各地官员调集，服完劳役就带着粮各自返回。但二十万里面，免不了有些因为各种原因滞留在筠州，无法返乡。这些民夫缺衣少食，当地官员虽然想尽办法赈济，但现有的手既要维护城中的秩序，又

    要支应前线各种物资，实在也顾不了许多。

    大清早滞留的民夫就聚集在江边，希望有运气到城中打份短工，赚得一天的衣食。但时近新年，各处商铺都陆续关门休业，城中居民各自忙着过年，这份希望也渺茫得紧。

    忽然群一阵骚动，一个管家模样的瘦削汉子骑着一匹大青走骡过来，扯开喉咙道：“有活的，过来几个！”

    群一下围了过去，七嘴八舌说道：“老爷，要几个使？给多少工钱？”

    “一文钱都不给！”

    祁远道：“程家少爷要在这里施粥，找几个热心的，搭处粥棚。”

    群沉默片刻，然后发出一片叫好声。几十名汉子立刻出来，清出一片场地，拆了各住的芦棚，七手八脚搭起一处粥棚。

    接着几名前几被招募去的民夫扛着盛满粮食的蒲包过来，祁远从民夫中挑了几个老成持重的，在棚前支起大锅。这边已经有拾了柴火，汲了水，冯源也跟来凑热闹，见状不禁技痒，露了手隔空取火的功夫，所幸这次没出丑，把围观的众给狠狠震了一把，连同行的林清浦也赞不绝。

    那位姓祁的管家看起来不像善类，却是一副热心肠。他前后照应着，让一通大火把水烧开，然后扯开蒲包，将白灿灿的大米倒锅中，一边熬着粥，一边摆开桌案，将做好的菜蔬一盆盆抬过来，虽然都是白水煮成，缺酱少料，但贫寒家平常吃用也不过如此，顿时又是一片欢声，连帮忙活的那些民夫也大有面子。

    民众越聚越多，这几千民夫不乏壮有力的汉子，一旦踩踏起来，便酿成大祸。祁远先叫把没开过的蒲包堆起来，让众都看到粮食充足，不用争抢，然后让众按各州县分好，老弱在前，壮在后。等粥米煮熟，祁远亲自掌勺，每一碗粥，一勺菜，公平分配。冯源好凑热闹，林清浦也没什么架子，三一起前后奔忙，顺顺利利把施粥地事办了下来。

    那些民夫感激不尽，接耳都在说：“程公子施粥，祁大管家掌勺，善心有好报啊！”

    这边正闹轰轰的施粥，恰逢筠州知州滕甫出城探视。远远看到这一幕，滕甫驻马审视良久，然后捋着胡须对左右道：“这个姓程的倒是义商！设棚施粥也颇有章法，筠州民风淳厚，民心可用！”

    几名随行的本地官吏唯唯否否，心里却在纳闷，筠州何时出了一个姓程的大商户，不言声就设起粥棚来？

    滕甫本来想派几名衙役帮忙维护秩序，转念一想，那些差役成事不足，败

    事有余，谁知道会做出什么勾当？索道：“吩咐衙门的，施粥是善事，谁都不许打扰！待常平仓的班，从官库中支一百石粮食送去。让他看好仓户，小心火烛。仓里几十万石军粮，一旦失火，可不得了。”

    祁远一直忙到午后，官仓送来一百石粮食，倒把他吓了一跳。弄清原委，祁远连声道谢，又给班塞了一小串茶水钱，让班高高兴兴走了。

    下午程宗扬也来凑热闹，看到祁远把事办得井井有条，民夫们多少都能吃上热粥热菜，一个个感激不尽，不由笑道：“老四，你这做得不坏啊。我怎么看着里面还有穿号衣的呢？”

    祁远拍打着身上的烟灰，笑道：“那是常平仓看守的乡丁，他们守着仓房，吃得还不如咱们的大米白粥。上午还拿架子，只远远看着。中午有两个过来，我给他们盛了份稠的，这会儿就都来了。这些乡丁还行，都老老实实排队，没有仗势欺的。说到底，也是穷苦家出身。”

    “既然这样，从城里再送些菜来。除夕夜，让大伙敞开吃顿好的。”

    祁远答应了，又说起筠州知州派送来粮食的事。程宗扬道：“这官儿倒不坏。”

    “可不是嘛。”

    祁远道：“班来的时候我还担心。有些官府自己不施粥，还不让别施粥，扣上一个聚众滋事的帽子就不得了。就是官府施粥，也是自己设棚子，从未见过拿来粮食给别施粥的。”

    程宗扬想了一会儿，“你打听一下，如果有别的形，索纳了钱，这一百石粮食算咱们买的。”

    “成。我一会儿去找常平仓的班，摸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