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记

程宗扬手一晃，良久道：客是不是姓徐？

    没留名，不过是位大和尚。

    祁远小声道：我瞧着，那和尚倒像杀过的。

    程宗扬沉吟片刻：明天你派去佛窟寺，用我的名义敬献些香油钱。

    祁远点了点，自

    去招呼客。

    程宗扬心知肚明，这份贺礼是徐度徐司空送来的。自己送还他的小孙子，换来一个纯金打造的婴儿，分量有够重的。

    云苍峰举盏与他轻轻一碰，露出一个大有意的笑容。

    程宗扬笑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能有这样的结果最好不过。

    云苍峰点了点，不再多说。

    自己面子确实不小，手下两个兄弟成亲，结果云家有云三爷亲至，张家、桓家、谢家、阮家……建康有数的世家差不多都有来，连徐司空也送来礼物。如果小狐狸还在建康，不知道该有多热闹呢。

    堂上一阵喧闹，却是谢无奕喝得快意，拥着兰姑索吻，周围那些世家子弟拍案大笑。

    兰姑笑靥如花，翠绿衣袖褪下半截，露出两条雪滑玉臂，毫不在意地拥着谢无奕的颈子。红唇微分，丁香暗吐，让他狠狠亲吻一番，才推开他调笑道：谢爷缺了两颗牙齿，正是狗窦大开。

    说得好！

    桓歆大笑道：咱们谢爷前几跟我打赌，说他能把长安来的那位捕勾上手，结果刚说几句就被家迎面一拳打掉两颗门牙！长安六扇门的也敢调戏，谢爷这回的脸面可露大了。

    缺了两颗门牙又如何？

    谢无奕吟啸一声，得意洋洋地说道：犹不废我啸世间风流！正在我辈！

    张少煌叫道：谢兄此语，当浮一大白！

    众轰然痛饮，连石超也喝了不少。

    程宗扬啼笑皆非。谢无奕居然调戏泉玉姬，胆子真够大。那个捕冷冰冰的，感觉跟个机器差不多。被她揍一拳只掉了两颗牙齿，看来泉捕给他留了点面子呢。

    天色渐晚，众依然兴致不减，堂上红烛高烧，廊上的大红灯笼依次亮起，院中燃起丈许高的火堆，外面的流水席酒肴流水般送上。金谷园的大管家谷安也过来帮忙，他与祁远极是相得，虽然宾客络绎不绝，两忙得不可开，但诸事都有章法，前后井井有条、忙而不。

    张少煌举觞道：谁无兄弟？如足如手！程兄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今天兄弟大喜，大伙再一杯！来来来—!吴兄弟！饮了！

    吴三桂与他碰了 一杯，仰首喝得净净，粗声道：谢侯爷！

    什么侯爷？在这儿就是张兄弟！

    堂上秦桧举起酒盏：我敬张兄一杯！

    张少煌来者不拒，与秦桧对饮一杯。

    秦桧又

    斟满酒，叫道：桓兄！

    桓歆也不含糊，换了大觥与秦桧痛饮。

    秦桧二敬过满座诸位宾客，每次都是满满一杯，酒到杯。最后他走到程宗扬面前，沉声道：敬公子一杯。

    程宗扬低笑道：好你个死臣，真能喝啊。

    秦桧一笑，先向后退了 一步，然后躬下身，双手托杯，举过顶，将酒觞举到程宗扬面前，朗声说道：客行依主，愿得主强！猛虎依山，愿得松柏长！

    秦桧声如龙吟，震得堂上屋瓦皆动。

    桓歆抚掌叫道：说得好！

    程宗扬接过酒觞，静静看着秦桧，然后笑道：会之，冲你这四句，我要跟你碰一杯！来！

    程宗扬拿起斟满的酒觞递给秦桧，两举杯一碰，仰首饮，喝得涓滴无存，然后相视而笑。

    突然间，外面又热闹起来，只见吴战威新衣新帽歪到一边，背着新娘在院里狂奔，一边叫道：三圈就三圈—!我说老四—!你再我，我可不跑了！

    穿着嫁衣的柳翠烟满面通红，羞不可抑地伏在吴战威结实的背脊上，眼中却满满都是笑意。

    呼的一声，火焰升腾，来自戏班的俳伶攀到杆顶，张吐出一团鲜红火焰，曲乐声与叫好声响成一片。

    程宗扬站起身，举杯道：今一会便是永恒。没想到在这里能结识这么多朋友，是我程宗扬的运气……

    他低想了片刻，抬笑道：愿年年有今，岁岁有今朝！了！

    喜宴一直持续到夜，宾客散后，喝得一塌糊涂的程宗扬被芝娘扶着回房，路上又吐了个昏天暗地。

    芝娘低声埋怨道：喝那么多嘛？看你吐的……

    程宗扬喘了气。呢？吴大刀他们去哪儿了？刚才他和新娘敬酒，不是还在喝吗？

    芝娘掩笑道：今天是家大喜的子，当然在房了。你再拉着家喝酒，只怕翠烟姑娘今晚就要独守房。

    房花烛夜，一刻值……值千金……芝娘，今晚咱们两个也房……

    芝娘柔声道：主子今晚酒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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