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记

吸缝隙。

    黑色的礁岩在眼前飞快滑过，仿佛没有尽。胸越来越闷，吸的那气在肺中滚动着，胀开般作痛。程宗扬竭力想抓住些什么，手指划过的只有飘浮如细丝的藻类。

    几次挣扎都没有奏效，眼看一气就要用尽，程宗扬不禁露出苦笑。比起段强，自己还算幸运，王少又多活了这么久。两个同时穿越，一个埋骨原，一个死在海底，还真够相配。

    乐明珠已经不再挣扎，娇小的身体似乎随时都会漂开。程宗扬一手把她搂在胸前，下压着她秀发上毛茸茸的朱狐冠，一手护着脸，朝黑暗的海底沉去。

    在失去意识前，程宗扬脑中升起最后一个念：虽然这段生命如同泡影般不真实，但就这样死去，未免太不甘心了……小腿一阵剧痛，将程

    宗扬从昏迷中唤醒，接着背脊重重撞在坚硬的物体上，“呃”的吐出一大水。

    一缕光线从顶透，映出眼前涟涟水光。自己半躺在水面上，背后是坚硬的岩石。不远处，一只裂开的牡蛎壳嵌在石上，锋利的边缘沾着血迹。

    程宗扬手臂一动，发现那个小丫仍贴在自己胸前，两手紧紧搂着自己的腰背。

    她灌了不少水，这会儿还昏迷不醒，眼睛紧闭着，雪白的脸颊毫无血色，湿淋淋的发上，那圈白茸茸的狐毛散发出朦胧的光泽。

    程宗扬一边把她从水中拉起，一边吃力地抬起身。眼前是一个倾斜的空间，对面的岩壁倾倒过来，斜架在身后的岩壁上，似乎随时都会倒塌。背后的岩石覆盖着厚厚的苔藓，仿佛湿透的海绵。

    程宗扬试着撑起身体，指尖触到一道刻痕，他低看去，不由怔了一下。隔着苔藓与海藻仍能看出工雕刻的痕迹，一道道弯曲犹如鱼鳞。沿着礁石上的刻痕看去，他发现身下这一整块岩石都被雕刻成鱼尾的形状，一直延伸到海水处。

    旺了片刻，程宗扬霍然抬起，只见身后不是岩石，而是一尊巨大的石像。

    一个有着浓密鬈曲须发的男子手握三叉戟，神态威严地端坐在石台上。与他并肩而坐的是一个子。她身体曲线极美，修长的脖颈戴着珠链，手掌翻开，掌心放着一颗石雕的圆球。

    石像上身与类无异，腰部以下却变化成鱼尾的形状，在水中纠缠在一起。

    两尊石像一个雄壮，一个娇美，仅仅露在水面上的部分高度就超过七米，宏伟异常，直接从岩壁间开凿出的屋宇更是广阔。那男子持戟而坐，彷佛君临天下的帝王，威严得令不敢视。

    但这座原本属于神殿的空间似乎遭遇过强烈的地震，一侧的岩壁倾颓过来，到处是折断的石柱和雕刻过的巨石。连神像本身也受到坏，王者与那子相握的手掌消失下见，石像表面也布满碎的凹痕。

    小腿的伤被海水浸泡着，痛彻心肺。虽然自己受伤后，痊愈的速度快得惊，但对疼痛的忍耐力显然没有多少长进。程宗扬顾不得多看，含着眼泪抱起乐明珠，爬6＼裤像所生的石台上。

    可以想象，那个漩涡底部与这座倒塌的神庙相连，自己从缝隙里吸，顺着水流从这一端浮出水面。他舔了舔嘴唇，只觉中又苦又咸，呼吸倒还顺畅。他推测自己昏迷的时间并不长，肺里没有多少水。不过这小丫就惨了，落水的时候还“哇哇”直叫，这会儿眼睫毛紧紧合在一起，毫

    无血色的脸颊一片苍白。连鞋子也掉了，光着一只白的小脚丫，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