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记

更快，凝羽离戈龙近在咫尺，根本来不及躲闪避让，却见凝羽左手食指一伸，轻轻点在箭锋上。

    指尖触到的空气彷佛吸收了天际的月光，出一圈银白色的涟畸，那枝疾的短箭在空中一凝，箭上蕴藏的力量彷佛一瞬间被波动的空气抽尽，就那样悬在凝羽指尖……这很显然不是单纯的武功。

    戈龙大吼着收刀回撒，在身前洒下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光。凝羽弹开袖箭，弯刀一挑，像一片被微风吹拂的柳叶一样透过刀光，掠出半尺。然后回刀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般转过身，冷冷看着程宗扬。

    一点血迹从刀光中迸出

    ，戈龙拼命挥舞着长刀，大吼已经变成恐惧地嚎叫。

    凝羽没有理会背后的刀光，冷冷对程宗扬道：“你典当的是什么物品？”

    程宗扬喉动了一下，这时他才看到凝羽的面容。这位戈龙中的侍卫长年纪其实很轻，看上去比自己还小四、五岁。她身着甲胄，很难看出身材，但容貌已经是上等的美，只是那种冷冰冰的神态，令望而生畏。她眉毛比一般子更长，像一对飞扬的黑羽，眼睛大而空明，虽然在看着他，视线却彷佛透过他的身体，一直望到虚空尽。

    “是……几条汗巾。”

    戈龙这时已经使脱了力，长刀脱手飞出，朝凝羽这边飞来。凝羽抬手一拍，那柄长刀“铮”的直落下来，嵌青石。

    戈龙双膝跪地，嘶嚎着捧住脸，鲜血从指缝淌出。刚才的手中，凝羽只攻了一招，却一刀没他密不透风的刀影，挑出他仅剩的那只完好眼珠。另外两看到戈龙的惨状，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同时跪地求饶。

    凝羽冷冰冰看了阿姬曼一眼，然后移开视线，说道：“戈龙留待夫发落，这两发往石场作苦力。”

    几名同样外着绫衣内套皮甲的子跃庭院，拖走孙疤脸的尸体，把戈龙和那两踢进地牢。

    凝羽对程宗扬道：“夫要见你。”

    疲惫的身体浸在热水中，舒服得骨都彷佛酥了。程宗扬把热腾腾的布巾盖在脸上，躺在木桶里不愿起身。纱幛外面，四周各站着一个黑衣子，她们背对身后的木桶，各自握着腰间的配刀，像一群忠心耿耿的卫兵。

    程宗扬叹了气，从桶里爬出来，擦身上的水迹，换上一旁的新衣。凝羽只给他留了一刻钟的洗浴时间，看她的神，如果自己超过时间，她很可能会闯进来劈碎木桶，把自己直接拖到外面去。

    想起凝羽那张冷冰冰的脸，程宗扬就禁不住打了个寒噤。这，实在是太冷了。有她在，夏天喝啤酒都不用冰镇。

    程宗扬换好新衣，凝羽已经在外面等候。路上程宗扬试图套些话来，可无论说什么，凝羽都一言不发。他也只好闭了嘴，四处打量这座庄院。

    五原城没有城墙，说不清这里是城内还是城外。不过门外的街道已经上了年，青石被车轧出的辙痕。一路行来，道路两侧都是大大小小的宅院，很有些像他来的那个世界里的别墅区──这些别墅绝对是名符其实的豪宅，一连过了三个院子才到正院。而宅院主的住处还在后面。

    穿过一道月

    门，一座两层的木制楼宇出现在眼前。虽然楼宇不高，但飞檐斗角，气势恢弘。木制的立柱、扶手和围栏都涂着朱红色的油漆。这些漆料丝毫没有涩的感觉，而是泛着一层琥珀般的光泽，显示出经历的悠久岁月。

    楼梯并不宽阔，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地毯，毯上的纹饰繁复华丽，有着俗世的热闹与美感。此时已是夜，檐下的游廊却挂满灯笼。乍然看去，这里与一般的富贵商户没有什么区别，但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隐隐站着几个与凝羽相同装束的子。

    程宗扬心里暗想，身边跟着这么多侍卫，这位夫莫非是做过什么亏心事怕被复仇？

    忽然，房内传来一阵笑声，那笑声湿淋淋又媚又骚，放之极。程宗扬听在耳中，囊本能地为之一紧。单是这声音，就可以想像屋内那位是个妖媚之极的绝世尤物。

    凝羽却彷佛没有听到，她在门前停下脚步，面无表地说道：“禀夫。典当物品的已经找到。婢奉命把他带到此地。”

    笑声略一止歇，一个妩媚的声音说道：“凝羽，你这子总也不改，冷冰冰的，将来怎有客上门呢？让他进来吧。”

    凝羽腮微微变紧，不作声地退开一步，隐藏在灯光的影中。

    一名小婢拉开房门，只有十二、三岁，致得像一朵丁香。她举目看了程宗扬一眼，然后抿嘴一笑，低掩上房门，房内垂着一层绯红的轻纱，影影绰绰能看到几个聚在一起。程宗扬拉了拉自己仆装束的青布衣衫，昂首踏进房内。

    那小婢一面拉开轻纱，柔声道：“夫，他进来了。”

    眼前的客厅是三间相连而成，仅这一间，就比程宗扬在那个世界订购的住房大上两倍。地上满满铺着一整张地毯，鲜红的丝绒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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