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和小丽

    春天刮着风，秋天下着雨，春风，秋雨，多少，海誓，山盟，都随风远去。

    “暑假也过完了，小祥也去找份工作吧。”小丽沙哑道。

    “哪还有什么暑假，我已经毕业了啊。”

    “嗯，那就去找点事做。”

    我非常不喜欢她这样郑重的与我，说这些老生常谈的话。

    我不接话，环顾房间。耳畔似乎又可以听到夏淋淋的大雨，不绝的从梧桐树上灌进院子里。小风扇也放起来了，它的嗡嗡声被秋天送走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快乐的热天，好像过去了。

    同样的房间，异样的心。我眼里都是十几天前，或者几十天前，我坐在如今同样的位置，一手夹着烟，一手摸着小丽黝黑的长发。

    有时梦中想到，那手中的长发，会像丝一样好吃。

    “在这个

    社会里呀，很多都没有良心——可能以前是有的，但是被别吃了后，自己也就学会了吃别的良心。”小丽拉着我的手叮嘱，“没会管你是不是家里的独子，是不是大手里的宝贝，是不是心里赖以生存的寄托——所以如果有欺负你，攻击你，这是很正常的事，和热天下雨，冷天下雪是一样的道理。”

    “我知道。”

    “——所以，小祥你要好好的，像个男一样，顶天立地的生活。”

    “顶天立地不就顶雷子了么。”

    “顶天立地是胸怀要大，像大海一样。”

    “你这不是矛盾么。”

    “温柔的男像海洋……哎呀我唱不来，你唱。”

    “在风里逞强，哭还是风平静的模样……”

    然后小丽与我轻声合唱，“卷起了依恋那么长，挥手目送你起航，到你觉得我给不了的天堂……”

    她凑过来，吻我的嘴，揽住我的，埋在她胸。之前和之后，我亲过很多的嘴。对我而言，接吻不过是换腔气味与水的仪式，是与新结实的恋确立关系的行为罢了。

    可是小丽的嘴很软，和她在空调下如水的冷藏脂肪一般。这张嘴曾含过无数男的树苗，她将此视为工作，如今她很净，与我轻抵在一起，像是在吃滚烫的梨水，小心翼翼的。我从没有觉得小丽脏，尽管我知她是做什么的。她就像是土豆或者莲藕这些生长在泥土里的作物，吃起来时通常都觉得比韭菜豆芽一类的净的多。

    我觉得小丽是我的，既像是家长般的慈，又像是恋般的疼。呵护的，没有原则的。我能回报的，也只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更加用力的。

    为什么小丽这么好的，会做了失足呢？

    为什么偏偏又让我遇上了呢？

    为什么明明很净的小丽，从没有堕过胎的小丽，每几个月就去检查身体的小丽，只有过不到一千次经验的小丽，在那些衣冠楚楚的们眼里，却是如此肮脏和不堪呢？

    他们刚提上裤子，就骂她是婊子；她们刚从医院出来，就说她是鞋。

    “我只过两个男朋友，高中两年，大学三年。”

    我闭着眼睛，手搭在小丽的腰间。这些子来，我能熟悉的了解小丽的每一根肋骨在哪里。

    我知道她的琥珀是什么颜色，知道她每个月哪几天不上班，知道她不喜欢哪些体位，知道她听谁的歌。

    我觉得我很了解小丽

    了，就像她如此了解我一样。

    可我居然不知道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万一小丽有天不辞而别，我该去哪里寻她？

    那天，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接吻。开始下雪了。只是这边的气温一直不能得偿所愿，无法看到白雪皑皑，只会把道路弄得泥泞肮脏，若是走路，会溅的裤腿后面许多泥点。

    我跟小张出去吃饭，打了车，我说，“去湖边。”

    小张打断，“嘛去啊？”

    “旋转餐厅吃饭啊！”

    “你就这一个心眼儿啊？”

    “啊？”

    “师傅，麻烦您去小吃街。”

    我调侃，“你还会用敬语啊？”

    小张轻语，“滚。”

    “嘛去小吃街啊？”

    “你是富二代啊？吃一辈子西餐啊？”小张嫌弃的嘁我一声，别过看窗外，懒得搭理我。

    我嘿嘿赔笑，司机不时从后视镜里瞄我们。

    “看什么？！”

    “没有没有…”吃过饭，还是周身冰冷。我俩瑟瑟的在路边等车。

    “下午没事儿吧？”我问小张。

    “没什么事儿。嘛？”

    “去洗个澡吧？这么冷的天儿。”

    “神经啊你——又没带东西。”

    “现买啊。”

    “有病吧！你回家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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