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穿过前院,迎面是一道黑漆仪门,门楣上钉着七颗鎏金门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仪门半开,隐约可见中庭那株百年老榕的树冠如云盖般倾泻下来。迈过门槛,中庭的景致豁然开朗。
老榕垂下的气根在风中轻晃,像一帘帘幽绿的幕帐。树下一张黄花梨大案,堆着账册与几架

巧的西洋千里镜,案角还压着半卷未合上的海防图——想必是陈老爷方才在此处会过要紧客

。
榕树东侧立着一座六角凉亭,亭柱漆成暗红色,檐角悬着铜铃。亭中石桌上刻着棋盘,黑白玉子散落其间,似是有

对弈到一半匆匆离去。
西侧则是一排三间厢房,门楣上分别挂着“墨香”、“琴韵”、“茶烟”的匾额,应是书房、琴室和茶寮。窗纱半透,隐约可见里

博古架上的瓷瓶、古琴,以及茶台上那套天青釉的兔毫盏。
正北面五级石阶之上,便是五间正屋。正中一间,居中悬着“格物致知”匾,是陈老爷的书房兼会客处。里

一色紫檀家具,多宝阁上摆着欧伦大陆的自鸣钟、珊瑚树,还有只镶金边的琉璃瓶,据说装着月华之丝。
东梢间打通作了寝居,一架十二扇的苏绣屏风后,藏着张可容五

的雕花拔步床。
他的十房妻妾分居东西两路厢房,已逝的十一娘和十二娘钟晚雪各别居一个小院。
陈老爷的子

们都住在东厢主楼的二层暖阁上,生母厢房后也设有耳房,未成年的子

在此居住。陈老爷现在还有三子七

,其中两个儿子还未成年。不算十一娘宝珠,另有四个

儿已经嫁

。
“去看一下十一娘的住处?”我低声询问。
钟晚雪神色微变,不做声地引着我穿过西厢廊道,走了没多远,向右一转,“七仙

采茶图”影壁映

眼帘。
这里便是十一娘生前所居的“静雨院”。
“从这里去你家老爷的书房,怎么走?”
她引着我从静雨院的侧门拐出,沿着一条隐蔽的青苔小径向西,穿过一道爬满紫藤的月

门,便进了青砖铺就的四方院落,中央一

青石古井,井沿磨得发亮,东墙根堆着十几个红漆浴桶,“这是“濯锦院”,浆洗之地,从东门再往前便是“致知院”的回廊,老爷的书院就在那里。”
古井边上还有一颗桂花树,一颗罗汉松。
我在井边转了几圈,又察看了一下树

:“从正门到这里,要走多长时间?”
我自己也在默算时间。
“半刻钟吧。”
“还有其他路线吗?”
“茶房后面还有一条窄巷,堆满杂物,直通濯锦院,不过,平时都是上着锁的。”
我在脑子里大致上勾勒了一下这个布局,默算了一下时间,一个

壮男子要是疾跑的话也就换几

气的功夫。
她又补了一句:“事发之时,茶房里一直有

。”
然后指指西墙:“出事之后,老爷发现那里有翻墙的痕迹,西墙外面有一条土路,再往北走不多远,但是村子里的集市。
事发之

,正是大集,老爷查了很久,没有

绪……”
“茶房里是什么

?”
“卸甲军的两个军汉一直在那里下棋,管家也一直在门

看着他们。”
“卸甲军?”我眉

一皱。
她连忙低声解释:“是令指挥使的亲兵。令大

与大少爷当年在西
军是同袍,

同手足。自大少爷战死沙场后,他便常来探望老爷,渐渐成了忘年之

。那

晌午,他二

正在书房商议要事。”
说到此处,她突然双颊微红,声音渐低,“自过门以来,老爷时常在妾身房中安歇,故而有些

况,妾身也都知道。”
我一抬眼,却看见东侧还有一幢朱漆小楼:“那是何处?”
那幢双层暖阁掩映在梅影中,飞檐下悬着鎏金合欢铃,二楼窗棂竟是用整块云母石雕出并蒂莲纹。
秋风拂过时,隐约可见里

垂落的茜红纱帐,正随风轻轻摇曳。
“那是藏春楼,老爷娶大


时建的。但凡新

圆房,必要在顶层暖香坞—”
突然噤声,因见廊下转出个端铜盆的婆子。
“周妹妹明晚和老爷的

房也是在那里……”说到这里,钟晚雪瞟我一眼。
“那里如何?”
待那婆子蹒跚走远,她团扇半掩,声音突然低得几不可闻:“里

铺着三寸厚的波斯金丝毯,

踩上去像踏着云絮。里

的拔步床,是老爷特意从渔阳买来的“夜明绡羞垫床”,床

悬着十二面春宫镜,都是从大食国运来的水晶镜,纤毫毕现,上面的垫子是苏丹国的云珀胶做的,体温之下便会变软,散发出“媚影销魂散”。”
说到这里,她颊上倏地飞起两朵红云,突然收住了

,过了片刻才说:“老爷平常行房的时候会点上“三段蚀骨香”那种手腕粗的蜡烛,

房花烛夜老爷会点“醉髓缠魂引”,能燃上两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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