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心淫骨绿意简

，松烟墨在端州紫石砚里凝成黛色冰片。东窗下的玫瑰椅铺着簟纹锦垫，北墙整面多宝格错落摆着钧窑玫瑰紫葵花式盆、错金银博山炉。黄杨木六角宫灯垂下的流苏在穿堂风里轻晃着。西墙月窗下横着张黄花梨四面平式榻。

    一个个不高、五十多岁的老太监走了过来，眼神在我脸上微微转了一圈，带着浅浅的笑意：“李大郎，圣上时有念叨你，今天命你来，就是把你前些天写的一段 夫之相与 的文字再亲手写

    出来，他极喜，皇后娘娘也说，您是李家的麒麟！”

    我施一礼：“绝不敢当，实在愧对！”

    站在书案前，烟兰宣纸如霜雪铺陈。书案本身极为简洁，却不失致。案面是用色的紫檀木雕刻而成，四条案腿略微弯曲，曲线柔美，桌面被磨得光滑如镜，映着殿外檐角疏影。

    墨池里沉淀着的是已经研磨好的上乘墨汁，墨香扑鼻，细细的沉淀中带着清冽的气息。毛笔的笔是选的狼毫，笔毛柔韧有力，我笔锋沾墨，轻轻地写下那段不知从哪里背过的、早已烂熟于心的文字，在书写的过程中，感觉一挑一捺都非常如意。

    背后悄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隆德皇帝似乎静静地走了进来，站在我的身后。龙腾小说.com边上的那个老太监跪下来：“恭迎圣上。”

    “臣叩见陛下。”锦袍擦过青砖的窸窣声中，我伏身行稽首礼，“起来吧，晋霄。>lt\xsdz.com.com
    隆德皇帝走到书案前，一边看着这段文字，一边点：“今天借着这个事叫你来，也是一个由，朕甚想念你，读了你的这段文字，觉得你心思有些过重。”

    “不过，皇后可是很喜欢，要你亲手留下墨宝，”他笑吟吟的，“她觉得你很有才！”

    皇帝示意我坐到他身边。书案另一端那个老太监推来填漆矮凳，又有宦官送上白毫银针两展。

    “谢陛下隆恩。”我虚悬而坐，脊背仍绷如弓弦。

    “起来吧，今天是家，……是叔侄，不是君臣。我听说慕容家将嫣儿的一些藏书也赠给你了，以偿你救命之恩。你在青云门，最近看得比较多的是九华国的文书档案？对了，你正经学业如何了？”

    “臣学业驽钝，经史皆一般，成绩拿不出手。”

    我不敢和他正视，垂下眼光，视角只能看到他的胸部。

    今天隆德皇帝的着装不似四年前那次家宴那般隆重正式、繁冗华丽，只是一身墨色的长袍，龙纹刺绣的金线相当细腻，腰间挂着的玉带扣是螭吻含珠。

    “四年前见过你，你就那么拘束，抬起吧，今天没外。”

    那个老太监将要退去之前，他特意还给我介绍了一下，服侍他三十余年的孙大方，掌印太监。以后有急事可直接找他。

    诺大的宫殿中就剩下了我和他。

    我抬眼看了一下隆德皇帝。他双眼略显狭长，眉毛浓黑有力，向下微微斜扬，鼻梁挺拔，鼻翼微微展开，眼神和鼻梁的线条织在一起，透露出一自信和坚定。嘴唇薄，下有些

    尖而长。

    “喝茶吧，这是皇后最的茶，”他意味长地看我一眼，“一会儿朕还有其他安排，且说说你的看书心得吧，朕也看看你有什么长进，别成天在脂堆里，天天小儿思昏迷，总要自重一些。”

    白玉扳指轻敲汝窑盏沿，声音倒蛮动听的。

    “圣上教训的是！”我刚要起身磕，他摆了摆手，未意我坐下。

    “臣昧死谨奏：九华国形疑有不对。九华奉圭臬称臣多年，然最近其国却有卧麟之兆。我朝上下仍习惯以上国御下之道，视九华为番国。近年来，欧伦大陆疠气横流，所产器物渐少，动摇九华商业立国之本，度支绌，同时又有厉兵秣马之象，有困兽噬主之险，须早做筹划应对。”

    番国九华，曾是我大商之领土，种肤色、文化习俗与新宋毫无二致，是八百年前新宋与大商朝代更替时独立出来，居于宋辽之间的一块肥腴之地，除有越二十万的强兵悍卒猛将，还有武林三神尊之一“造化武者”这个中流砥柱，虽然只有七百万，却商业发达，连通西域、欧伦，是新宋和辽国尽力拉拢的对象！

    九华国的动态我越看越不放心，礼部宣抚司一些老套陈腐的扎子还是以天朝上国自居，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这个崛起的强番，已经膘肥体壮，现在主的投喂少了，它饿着肚子，眼露凶光！

    “圣上，礼部宣抚司所进札子，尚以天朝抚藩旧例相待，微臣心里着实不安。”

    我举了一个例子：前些子九华国提出将其自产盔甲出新宋，言称“千环嵌套，坚滑光莹，非劲弩可，贵国若善价而沽，我国月供千甲”，却被兵部当成奇谭，宣抚司便回复九华使团：“新宋素以仁义为甲胄，岂效蛮夷恃奇技巧？

    尔国既称臣属，当遵《藩邦贡器则例》，所请贩甲之事，宜改以岁贡二十领为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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