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官——4

    听说本县官吏一体上阵，不辞辛劳，是为了修葺县学，给莘莘学子一个安身之所。地址發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众都震惊了，有乡中野老感激涕零道：“老夫虚活几十年，从来未曾见过官老爷亲手劳作。县尊状元公天上星宿，为本县文教不辞辛劳，真乃绝世好官！”

    有也叹道：“状元到底是状元，这亲手修的县学便是意义不同，有他的文气加持，本县学子必能创出佳绩！再也不至于府试光了！”

    一众秀才童生更是感激，有慷慨激昂道：“县尊上任之前，便有在县中散布流言，说县尊柔媚幸进，非是正。今一观，此言大谬，天下安有不合圣之道的状元？苍天有眼，中伤之辞不值一驳，今之后，若有再说县尊一句坏话，便割席断，非吾友也！”

    有几个消息灵通士之前曾沾沾自喜宣扬过叶行远被贬谪的新闻，如今都是面红耳赤。有痛悔自己听信言，也有尴尬无地，闷着躲在群中，成了锯嘴的葫芦。

    叶行远其实也是第一回来琼关县县学，只见这一个院子烂烂，院墙已倒了一半，四面漏风。昨刮风下雨，屋顶的茅被卷走了不少，积水如今还在滴沥下落。

    县学的教授拿一个铜盆放在脚边接水，水滴声清脆，配合一众童生的朗朗读书声，亦有几分风雅。

    这教授三十余年纪，相貌清癯，身材颀长，颇有文风骨。见县中诸位官员前来，也只是暂停了授课，上前见礼，落落大方。

    叶行远知道此姓吴，本县竹山乡氏，秀才出身，学问甚好，但是数次府试不中。因此心灰意冷，后来得王知县赏识，选为县学教授，从此便勤勤恳恳教书育，在县中颇受尊敬。

    便笑道：“吴教授不必多礼，如此陋室，你亦能静心传道授业解惑，实乃真君子也。本官看你养气已成，今科下场一试，定能中选。今吾等来重修县学，你便放了诸位学生的假吧。”

    吴教授淡淡道：“下官已不以功名为念，只盼着学生中能有几个争气。难得大有心助学，只望莫要虎蛇尾，单做表面功夫。”

    这秀才讲话毫不客气，叶行远都被噎了一下，这臭脾气也怪不得府试难成。叶行远确实有作秀的成分，被他一语道，难免有些尴尬，但也知道他是一心为学生考虑，担心耽搁课业，所以也不怪他。

    只慨叹道：“文教大事，岂能马虎，本官怎敢欺心？本官也是贫寒出身，少年读书亦是这般窘迫，眼看这县学落，不胜感慨。

    他轻声长吟道：“安得广

    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hｔtps://ｍ?ltxsfb?ｃｏm
    诗以言志，吴教授听叶行远这两句，终于略有动容，拱手道：“是下官误会了。久闻大诗名，这一联莫非是新诗警句么？可否有幸，一窥全貌？”

    叶行远道：“也不算是新诗，乃是未曾中榜之前的旧诗，本为砥砺志向之作，故而未曾现于前。吴教授既然要看，本官自当录下，也正好为今县学景况做一注解。”

    左右一听叶行远要写诗，那当然会凑趣，秦县丞捧了纸笔，方典史端着砚台，吴教授也放下身段，为叶行远磨墨。

    待磨得墨浓，叶行远持笔蘸墨，信手挥洒，录下一阙歌行体《茅屋为秋风所歌》。

    吴教授看开篇两句“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心有戚戚，此等况在琼关县县学时有发生，他自己家宅之中，也常遇上这般窘境。

    又见“南村群童欺我弱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竹去。”不由哑然失笑，更觉凄凉。几束茅才值几个钱，村中顽童尚要拾取，实在是因为地方上太过穷困，朝不保夕三餐不济，又谈什么文章道德？

    “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床屋漏无处，雨脚如麻未断绝！”这四句一出，吴教授几乎要哭了出来。这几乎是他生活的写照，叶行远这少年得志的状元郎，怎么写得出这等沉文字？看来也是年幼时吃过苦的。

    吴教授以君子固穷而自诩，箪食瓢饮，不改其乐。但不改其乐归不敢其乐，这种苦楚却感同身受，纵然圣之道能给他神上的救赎，但午夜梦回，仍旧会感受现实世界的痛苦。

    就这几句诗，吴教授对叶行远的态度便已改观。总是会对有相同遭遇的更友善，所谓物以类聚，以群分，吴教授原本觉得叶行远春风得意，难免心态上就难与他站在一处。但此刻却只觉同病相怜，恨不得对饮三杯，共诉平生意气。

    写到此处，警句未出，但吴教授已经提前得见，自佩服叶行远的胸怀。在这种穷困的环境之中，他所考虑的仍然不是自身，而是“天下寒士”，这是何等境界！

    县中有传他是幸进之辈，惺惺作态，下来只是为了镀金。但吴教授便不信了，有此等胸怀之，怎会是佞小？

    尤其是看到最后“呜呼！何时眼前突兀剑此屋，吾庐独受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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