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辽河

    另一端，传来一个男婴的涕鸣声，那尖细的、凄凉的泣号，好似刚刚坠地来到间的小绵羊在嘤嘤地呼唤。我将长枪剌塞到的手里，循声走过去，在松林边，一个大约刚满周岁的男婴赤着双脚匍匐在地，脏兮兮的小脸蛋上，布满了泪水、和鼻涕，身后系着一条细长的麻绳，麻绳的另一端，扎在直径比我的腰还要粗大的松树杆上。

    “他，是谁啊？”

    我自问道，快步如飞地跑向小男婴，我首先解开男婴身上的麻绳，突然惊呼道：“哥们，你看，”

    递过一张小纸片：“这是我在树底下发现的，你看，上面写着什么！”

    “哦，”

    我接过纸片，展开一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乍看起来，不免有些缭，但细读下来，立刻感到笔锋流畅、行文规范，绝非出自凡之手：“尊敬的革命小将、亲的同志们：我对不起民，对不起党，我，……”

    “嗨嗨，”

    推了推我：“哥们，别他妈的念了，我知道了，他妈妈跳河自杀了，哥们，他，怎么办啊，放在这里，不得饿死啊？”

    “是啊，”

    我将尚未读完的纸片，胡塞进裤兜，不假思索地抱起哭涕不止的男婴：“，快走，把他送到学校去！”

    “哎，好的，哥们，”

    挥了挥手中的长枪剌：“这玩意呢，怎么办啊，总不能也带到学校去吧，校长看见了，不得收拾咱们啊！”

    “，先把它藏到树林里，笨蛋！”

    说完，我抱着男婴，也不回地径直跑出动物园，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学楼，当我冒大汗地迈进校长办公室的房门时，却意外地与妈妈撞个满怀，妈妈一脸迷惑地望着我：“这，这，是谁家的孩子，让你抱来啦？小力，你抱的是谁家的孩子啊！”

    “妈妈，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家的，”

    我将男婴放到一张木椅子上，掏出纸片递给了妈妈，妈妈展开纸片一目十行地眯了瞅，突然，她啪地将纸片丢在办公桌上，我正欲开说话，叭，腮帮意外地受到重重的一击：“该大死的，你又要给我惹祸是不是？”

    “妈妈，”

    我捂着被妈妈抽红的腮帮，面色迷茫地望着妈妈：“妈妈，我又咋地啦，我又惹什么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