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龟

在心上。

    这一天正逢礼拜，赛金花那里来了无数的客，把六七个房间都挤得满满的，摆酒的摆酒，碰和的碰和，甚是热闹。只把一个赛金花忙得个八面张罗，满场飞舞，凭你赛金花的这般老手，也有些手忙脚的应酬不过来。在忙得个手不闲之际，刚刚的卜侍郎又同着几个朋友吃得醉醺醺的，闯了进来，要在赛金花院中碰和。赛金花见了卜侍郎，只说自己以前帮过他的忙，救过他的患

    难，更兼华德生没有回国的时候，这位卜侍郎见了赛金花的面好象小鬼见了阎王、老鼠见了猫一般，连都不敢放一个。如今虽然华德生遄回德国，卜侍郎已据要津，在赛金花眼中看起卜侍郎来，却还是以前的卜侍郎一般，并没有什么分别，那里把他放在心上。当下便对卜侍郎笑道：“卜大耐来得勿巧，几间房间才勿空来，只好请唔笃几位晏歇再来格哉。”

    卜侍郎听得房间勿空，赛金花叫他等一回儿再来，心中甚是不快，乘着醉意，睁开了一双鼠目，便想发作。却被一个同来的说道：“我还要宝香堂去，这里的房间不空狠好，我们去一会儿再来。”说着，拉了卜侍郎便走。卜侍郎只得同着他去到宝香堂坐了一回。转过身来，方才又到赛金花院中，那几间大房间依旧还没有空，只有一间极小的斗室，里没有，卜侍郎只得勉勉强强的坐在这个小房间里面。赛金花正在那里和客代碰和，听得来的客就是卜侍郎，赛金花便只顾碰他的和，没有过去应酬。

    卜侍郎等了好一回，要等赛金花出来，那知等来等去，赛金花的影也不见。卜侍郎不由得心火发起来，喝令娘姨：“去把你们大小姐叫过来，我有话和他讲！”

    偏偏的这几个娘姨大姐，也为着以前的卜大对着赛金花这样的颜婢膝，如今的卜大对着赛金花却又这样的装腔作势起来，一个个的心上也都在那里剪他不起。

    看了他这样其势汹汹的样儿，心上越发的不愿意，冷冷的连应都不应。卜侍郎见了他们这般待理不理的神，更觉得火上浇油，薪边措炭，心上一盆烈火直透青云，再也忍耐不住，跳起身来把桌子上的茶碗抢在手中，用力往地下一摔，摔得碎，内大声喝道：“怎么我来照顾你们的生意，你们都是这般不瞅不睬的样儿？难道我姓卜的不是出钱的么？”

    那班娘姨大姐见了卜侍郎忽然的这般发作起来，倒也都吃了一惊。一个大姐便飞一般的去和赛金花说，娘姨银姐便上前按住了卜侍郎陪笑劝解。卜侍郎那里肯听银姐的话，只是气忿忿的嚷。一刻儿的工夫，赛金花急急的赶了过来，见了卜侍郎便微微一笑道：“倪当仔啥来发脾气，勿壳张是卜大！卜大，耐是勿比别，倪搭格老客哉嘛！俚笃有啥勿到家格场化得罪仔耐卜大，阿好看倪面勿要动气。”卜侍郎见了赛金花说得这样轻描淡写的，知道有心藐视，更觉生气，把桌子一拍道：“别得罪了我，叫我看在你的脸上不要生气；如今就是你自己得罪了我，却叫我看在那一个的脸上呢？”

    赛

    金花见卜侍郎忽然这样的平空变起脸来，心上廿四分的诧异，却还只道他吃醉了酒，不是有心来寻事的，便笑着说道：“倪是呒啥得罪耐卜大格地方嘛，耐今朝啥实梗动气呀？阿是好吃仔酒哉？”卜侍郎铁铮铮的说道：“我吃了酒也用不着你来多管。客来了差不多一点多钟的时候，你影儿都没有看见，这样的还说是没有得罪，你要怎么样方才算得罪呢？”

    赛金花听了卜侍郎这样的风，分明是有心扳他的错处，心上方才也有些生气起来，暗想天下竟有这样忘恩负义的，便也正色说道：“卜大，耐闲话说错哉！

    耐卜大来倪搭，老实说，比勿得别，倪就是得罪仔耐，耐也勿好意思扳倪格差哩，卜大阿对？“卜侍郎听了顿了一顿，硬着皮又道：”这是什么话儿，得罪了我，我也不好意思挑你的眼儿！我到要问问你，为什么我不好意思挑你们的眼？难道我姓卜的就不是客么？“赛金花冷笑一声道：”卜大耐自家心也蛮明白来，定规要倪说出来，是呒啥趣势！“说着又叹一气道：”故歇世界事体，格末叫稀奇。倪倒勿壳张耐卜大会有实梗格一来，阿要诧异！“正是：

    辜负红梨之梦，雨怨云愁；猖狂遥夜之风，花啼柳泣。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