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龟

，狠有些楚楚可怜的丰致。从前是红衬湘桃，花呈妙靥，如今却是六铢衣薄，掌上身轻了。秋谷知道自己寒热来得利害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是通宵彻旦的伏伺，心上十分感激，却对他夫和陈文仙笑道：“我害了十几天的病，把你们两个都累坏了。多谢，多谢！我心上感激得狠！”他夫听了，握着他的手道：“阿弥陀佛，真正谢天谢地！如今得你渐渐好起来，我们已经心满意足的了。你生了病

    ，我们伏伺你，这是我们做的分内事，那里当得你这般客气？难道我们还用得着客气么？”说着不觉一笑。

    陈文仙也道：“如今你的病渐渐见轻，真是大家的运气。那几天寒热来得最重要的时候，昏迷不醒，连都认不得，真是都吓得死的！我生长二十岁，还是第一次受着这般的惊吓。如今我们虽然一般在这里伏伺你，心上却是十分宽畅。比不得那几天，真是急得上天无路，地无门，替又替你不来。吃了药下去，仍没有一些儿效验。你想那个时候，怎样的叫不要着急？如今幸而天地保佑，祖宗灵感，你的寒热也渐渐的退了，病也渐渐的轻了，我们心上一块石也落下地了。至于你为着我们在你病中伏侍了你，你平空的忽然的和我们客气起来，那是再也不敢当的。

    只要你以后处处自家保重身体，不要叫老太太和我们耽惊着急，我们就是不论怎么样，心上也是高兴的。辛苦些儿算得什么。“说着，也是横波一笑，目光澄澄的看着秋谷，好象要说什么话儿，却又没有说出来。秋谷听了陈文仙的这一席话儿，自然点道是。他夫听了，也不由得连连点道：”二妹的话儿一些儿都不错，你以后自家要保重些儿才是。“

    原来秋谷的这位夫自从陈文仙进门之后，见他和婉非常，温柔有礼，两下谈论起来竟是二十四分的要好。陈文仙虽然不敢越分，这位秋谷夫却早已和他姐妹称呼的了。当下章秋谷听了他夫的话，也不开，只把略略的点了一点，却把左手挽了他夫的手，右手握着陈文仙的手，三个六只眼睛，就如闪电流光的一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凝睇，脉脉含，大家都觉得有无限的思厚，在眼光中间流露出来。三个无言相视了一回，秋谷觉得坐在床上不耐烦，便跨下床来走了几步。陈文仙恐怕他病后力弱，连忙拉着他的右手，紧紧的贴身扶着他。

    章秋谷也觉得目森然，脚下无力，便随意躺在榻床上，和他们两个讲些闲话。

    一会儿，太夫走过来看他，见他神甚好，也自欢喜。

    自此以后，章秋谷又在家里一连养了半个月的病，方才神复旧，二竖潜逃。

    这半个月里在家里没有事，一天到晚除了陪侍太夫讲些闲话之外，成天的只和一妻一妾相对，喁喁对语，款款相偎，纤手扶搔，芳心熨贴。茗碗药炉之畔，搀和着许多的晕脂痕；添香伴影之宵，平添出无限的幽欢密。章秋谷虽然在家养病。却倒享受了许多的艳福。从此以后，章秋谷和妻妾的恩平空的又添

    了几分。

    到了中秋节后，章秋谷已经照常出门。辛修甫和王小屏两个听了秋谷病愈，便两个同着来看他。秋谷和他们谈了一回，辛修甫和王小屏为着他错过了乡试，甚是替他可惜。修甫道：“如今乡试改了策论，你是向来留心古学的，一定可以有些把握，可惜你又偏偏生起病来！”王小屏也道：“你这一场病生得真是凑巧，早不生病，迟不生病，偏偏的正在那几天录遗的时候生起病来，眼看着一个举生生的送掉了，岂不可惜！”

    秋谷笑道：“承你们两位这般关切，足见盛。但是据我想起来，现在的这般时局，国势阽危，前途黑暗，这个举就使中了，也没有什么道理。我的你们是知道的，本来不把功名不功名的事放在心上，就是错过了也算不得什么。”辛修甫道：“虽然如此，但是如今这般势利卑鄙的时代，中个举却要占无数的便宜，你也不要把举看得这样的一个大钱不值。”秋谷笑道：“你们两位都是举出身，我也不是一定把举、进士看得一文不值。但是一个的声价，是从学问经济上来的。一个只要有了真学问真经济，就不中举、进土，他的声价也不见得就会低些。那一班没有学问的饭桶，就是中了举、进士，依然还是一个庸庸碌碌的饭桶。

    照这样看起来，这个举又何必一定要中他呢？“正是：

    高谈惊座，春生舌本之莲；往事如烟，肠断秋娘之泪。

    不知以后如何，且待下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