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龟

然抬起来，见秋谷和云兰并肩执手的坐在那里，低低的不知在那里讲些什么，讲得正是热闹。金观察不觉大笑道：“怪道别都说你喜欢在身上用功。今天你们两个第一次相见，就有这许多说话，果然名不虑传！”云兰听了脸上一红，立起身来道：“耐勿要来搭倪瞎三话四，倪规规矩矩讲两声闲话，也无啥希奇啘。”金观察哈哈笑道：“本来没有什么希奇，我不过这样的说一声罢了，你又何必这样的做贼心虚！”

    云兰被金观察说了这几句取笑的话儿，面上越发红起来，讪讪的走了开去，中咕噜道：“随便唔笃去说啥末哉。”

    秋谷一笑，立起身来，走近金观察身畔，问他请的是那几个客。金观察道：“都是几个同乡，并没有什么外客。”说着，早见几个男班子进来摆设桌面。原来北边的男班子，就是南边的相帮。当下金观察便把客票给他们，叫立刻就去催请客。

    不一会，早见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从外面大踏步走进来。秋谷连忙看时，认得是金观察的亲戚余太守，便立起身来，彼此招呼坐下。金观察道：“今天你居然来得狠早，接到我催请的客票没有？”余太守笑道：“我方才接到你的来信，说请我吃花酒，当陪客。我一听得有请我吃花酒，我心上高兴极了，连忙办结了今天的公事，急急的就赶过来，那里还等得及你来催请！”说得金观察和章秋谷都笑起来。

    停了一会，又到了两个客。秋谷却不认得，彼此请问名姓，方才知道一位是营务处发审委员、直隶候补同知杨玉甫，一位是制台衙门里的幕府、兵部主事言立身，都是秋谷的同乡。秋谷也不免应酬了一阵。

    这个时候，只见金兰和云兰两个一前一后姗姗而来。云兰趁着他们大家在那里说话，拉着秋谷的手悄悄的讲道：“耐到倪房间里向去坐歇，倪要搭耐说闲话。”

    秋谷跟着他走出房去，穿过一个院落，方才是云兰的房间。云兰把秋谷拉进房间坐下，两个谈了一回，早有金观察叫相请。秋谷同着云兰一同走过去，只见又来了三个客，桌面已经摆好，大家在那里高谈阔论的讲话。

    秋谷走进房去，对着那三个新来的客拱一拱手，问过姓名。金观察便向秋谷道：“你的本堂局票，已经和你发了出去，只怕一个不够，我再荐一个给你，好不好？”云兰跟在秋谷后面，连忙悄悄的把秋谷衣服一拉。秋谷会意，便向金观察道：“小侄也不过逢场作戏，叫了一个本堂也就算了。”金观察道：“既如此，客已经到齐，就请诸位座。”今天这一台酒，原是金观察专请秋谷的，要请秋谷首座。秋谷再三谦让，大家都不肯就坐，秋谷方才坐了。

    金兰斟过了酒，便有几个乌师在门外拉起胡琴，打起锣鼓。金兰慢慢的立起身来走到帘底，把脸向着门外，唱了一段《取成都》。回过身来就坐在金观察后面，把一柄白纸折扇递在金观察手内。金观察便把这柄纸扇递给秋谷，中说道：“你听什么，随意点就是了。”秋谷接过来打开看时，只见上

    面写着许多戏目，也有二簧，也有西皮，也有梆子。秋谷心上暗想道：古时清歌妙舞，歌舞原是连的，所以教坊中有舞衫歌扇的名目。如今这个舞学久已失传，这柄纸扇大约就是古时的歌扇了。正是：

    樊素樱桃之，逸响停云；小蛮杨柳之腰，流光回雪。

    不知后事如何，应听下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