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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惲还未起身,当差的拿了一封常州来信,并同着一个后马路厚大钱庄的伙计寻到兰芬来,原来是常州汇来的银子,要幼惲亲笔写个收条。娘姨叫醒了幼惲。兰芬正在好睡,便也惊醒。幼惲
送上来信,那钱庄伙计拿出一张即期本庄的票子来,共是二千规银。幼惲看完了信,无甚话说,便进房寻着笔砚,写了一个收条给那钱庄伙计,接了自去。进来再看兰芬,已披着衣服坐在床上,便问幼惲道:“啥格事体,实梗贼形怪气?”幼惲道:“是我家里汇来的银子。”兰芬又问银子放在何处?幼惲笑道:“不过是一张汇票,凭着票子去拿洋钱,那里来的现银。”兰芬道:“汇票是啥个样式介,拨倪看看哩!”幼惲正要炫耀于他,便在袋中取出,递与兰芬。兰芬看了半晌,半真半假的将一张银票向自家衣袋一塞,向幼惲道:“方大少,耐银子未汇得来哉,倪格戒指铜钱好去还脱仔哉啘。”幼惲见陆兰芬将一张银票轻轻的袋了进去,出其不意,急得满
是汗,急忙赶过来夺时,已经不及,满心烦恼,又不好意思认真,只得勉强按住心神,向兰芬道:“不要取笑,你把票子还了我,那戒指的钱我替你付就是了。”兰芬见他急得不可开
,嗤的一笑道:“阿唷!耐放得定点嗫,吓得来格付神气,阿要难为
!”又伸出手来把幼惲拉着,坐在床上,轻轻把手去摩他的心
,道:“阿唷!急得来!故歇心
里向还勒
跳,阿要作孽?”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说得方幼惲满面羞惭,满心难过,又不好认真发作,那一时的可笑可怜的
状,竟难以言语形容。

出仔几化格汗,倒拿倪别生能一跳,现在阿好仔点哉?”方幼惲被兰芬颠来倒去,就如三两岁的小孩一般玩之
掌,哭又哭不得,笑又笑不出来,赌气立起身来,一言不发,便要走出房去,早被一个娘姨劈胸搪住道:“方大少,到啥场化去?”幼惲不语,想要夺路走出,娘姨那里肯放?正在扭结固结之际,兰芬已着好衣服,赶下床来,一把衣角拉住,
中说道:“耐格
阿要无趣!说说笑话末,就说勿连牵哉,可煞作怪。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方幼惲方才本是满心愤恨,想要奔回栈去与刘厚卿商量一个主意,挖他的出来,所以娘姨留他,毫不瞻顾。不知怎么被陆兰芬拉了一把,又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心
那一把三千丈高的无名业火也不知消到那里去了,身体便不觉软绵绵的,回过身来,被兰芬推他坐在椅上,反埋怨他道:“耐末总是实梗
急。倪又勿做啥强盗,阿好抢耐格铜钱,晏歇点倪自然要还耐格。耐放心末哉,勿要急坏了自家格身体,倒勿止格点铜钱。”幼惲听兰芬说仍旧还他,心中大喜,却勉强遮饰道:“我是偶然想起一件要事,所以要紧回栈,并不是为着票子
不是轻易,总有些失神落智的。兰芬
中虽说取笑,却只是哄和着他,不肯真拿出来还他。幼惲又不便只管催
,只急得团团走转,坐立不宁。兰芬看
他的神气,只当并无此事一般。
虐。”幼惲道:“自然就来。”兰芬道:“耐格
有点鬼
鬼脑,倪倒勿相信耐格闲话。”就在幼惲左手上勒下一个戒指来带在自家手上道:“耐去罢。耐要戒指末,自家来拿。”原来幼惲这个戒指,是他的母舅徐观察出使美国带来送他的,约来也值一千多块洋钱,现在又被兰芬探去,更加心痛,只得忍住了,穿衣起身。兰芬暗笑,也不留他,任幼惲一径回栈去了。
已不知何处去了。问他的家
,说是好几
没有回来。幼惲想他一定住在张书玉处,便也不回房,寻到新清和来。
中说道:“刘大少,啥勿困歇起来介?”方幼惲道:“我不是刘大少,是来看刘大少的,快去请他起来。”小大姐又仔细看了一看,方知认错了
,忙笑道:“阿呀!看错仔眼睛哉,方大少啥能格早介?”一面下了榻床去揭开帐子,低低的叫了两声,把厚卿、书玉一齐惊醒,忙问何
。小大姐道:“方大少来哉,说请刘大少快早点起来,有闲话说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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