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春梦

哪儿？”宝玉道。

    “爷，咱不是去接二吗，自然是要去悼红轩了。”

    宝玉笑道：“自然是去接二，不过咱俩得去一趟铁槛寺。”

    茗烟道：“去铁槛寺？难不成二爷又有新二了？可这铁槛寺比不得水月庵，里面都是些和尚老道，连只猫都是公的……”

    宝玉道：“哪里这许多问题，你只管往铁槛寺去，到了自然知道了。”

    一时来至铁槛寺，远远的宝玉便让茗烟停车，找个清静所在将车藏了。茗烟笑道：“二爷，这铁槛寺是咱们府里的家庙，怎么

    还要像做贼一般？难不成又像上回接云二那样？”

    宝玉此刻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哪里还有心和茗烟玩笑？也不敢走正门，只绕到侧面，寻那低矮的围墙处翻了进去，左转右转来至停放灵柩的殿中，好在平里这里少有走动，并不被发觉。轻轻推了门，便闪了进去。

    虽是下午，这殿中却黑压压一片，只有几只长明灯摇曳着几点黄豆粒般的灯火，接着微弱的灯光，果然见有几棺木停放都是些老家死后暂停在这里，只等着一同运回原籍的。最边上那正是可卿的。宝玉心中也有些害怕，可想到只有这般才能救可卿，只得咬咬牙，低声道：“茗烟，过来帮我开馆。茗烟？”

    却见茗烟正自蜷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见宝玉叫他，这才颤声道：“二……二爷……你……你……莫不是……疯了……这里只有死……哪里有什么二……二……二爷快回去吧……”

    宝玉又气又笑，心里反而到不那么害怕了，踢了茗烟一脚道：“少浑说，二就在这里睡着呢，如今咱要接她家里去。快帮我把棺盖掀开。”茗烟只是不肯，一咬定宝玉是疯了。宝玉无法，只得道：“别胡说什么冲撞了鬼神的，若真冲撞了横竖有我在你前。况且咱们这次是来救活二的，也算是你的功德。茗烟，你帮我这一回，回我就去东府找珍大哥让他把卍儿许了你，可好？”

    茗烟这才鼓起勇气，颤着腿走过来，与宝玉一起去推那棺盖。好在棺盖并没有钉死，二一起用力，便将那盖子吱呀呀推在一旁。宝玉刚要让茗烟搭把手，却见茗烟早已跪趴在地上不住磕，中道：“二……二息怒，小的只是按二爷吩咐做事，冲撞了二……还望九泉下有知，不要责怪小的……”

    宝玉摇摇，只得自己拿了一根蜡烛点了，也是定了定神才朝棺中望去。只见可卿正躺在里，那模样就如同睡着了一般安详，只是面色犹如绢纸一般惨白。宝玉这才长出了一气。探手过去，却觉冰冷刺骨。宝玉想喊茗烟搭把手，却哪里能拉的起来？只见茗烟早已瘫软在地上，裤裆处湿了一大片，竟是吓尿了。

    宝玉又笑又气：“你这没用的东西，吓成这样了。”只得将蜡烛在供桌上放了，自己一将可卿的身子抱了出来，好在可卿的身子随是冰冷，却不僵硬。宝玉又踢了瘫软在地上的茗烟一脚道：“去把棺木盖好，熄了烛火。咱这就回去。”

    茗烟一听要回去，这才勉强站起来挣扎着将棺木盖好，见宝玉已经抱着可卿的身

    子出去了，便急忙追了出去，哪里还顾得上去熄灭供桌上的烛火？上了车，茗烟才颤声道：“二爷，咱……咱这是送二去……去哪里安葬？”

    宝玉在车里骂道：“放，二又没死，哪里去安葬？回悼红轩！”

    茗烟只道宝玉是疯了，也不敢再多问，赶车朝悼红轩去了。一时来到悼红轩，已经夜了，院门已经闭了。茗烟敲开门，依着宝玉的吩咐也不惊动他。宝玉便拿出车里早预备下的斗篷将可卿的身子包里了抱着下了车。

    “茗烟，这里不用你了，辛苦你这一遭，赶紧回家换裤子去吧。”

    茗烟这才感觉裤裆中一片湿冷。见宝玉放自己回去，忙连滚带爬的上了车就要跑。不料宝玉却叫道：“你等等！”

    茗烟老不愿的又下了车，哭丧着脸道：“二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宝玉笑道：“瞧你吓的那样。你回去换了衣服先去梨香院，告诉你宝二，就说我今儿外有事不能回了。再去怡红院告诉你袭姐姐一声。去吧。”

    茗烟听了去罢这两个字，忙又爬上车紧着跑了。宝玉方抱着可卿进了门。那婆子见宝玉抱着个模样，只道是他又带回来一个子，也不敢多问。待宝玉进了门，又将门上了锁，自己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