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花剑

张桌子上坐满了，还不大声吆喝，高声谈笑？但这些酒客，每个身边都带着家伙，一看就知是江湖上，他们不说话，他自然不敢多问。这时眼看三坐了下来，忙不迭的送好杯筷，烫了一壶酒，切了一盘卤菜和一盘盐水花生，结结的送了上来。

    耿南华也不说话，取过酒壶，自己先倒了一杯，又给两也倒满了，就自顾自剥着花生，喝起酒来。李飞虹平最说话了，但方才耿南华嘱咐过了，也就只好坐着一言不发。许多酒客，谁也没有说话，有的已经喝完酒，从身边掏出碎银子往桌上一放，就站起身出棚而去。

    这是非常令纳闷的场合了，耿南华泰然处之，剥着花生，只是自顾自的坐着喝酒，也不和两说话。座上酒客大半只是坐下来歇歇脚的，喝上一碗酒，就起身上路，这些虽不曾互相谈，却有很多相似之处。譬如喝完酒，

    站起身来，就从身边掏出碎银子，放到桌上，才大步走出棚外而去，举止如一。譬如坐着喝酒之际，从不向邻桌的瞥上一跟，好像整座棚下，只有他一个似的。

    现在几张桌上的酒客，差不多全走光了，李飞虹刚张了下，想说什么，耿南华急忙以“传音密”说道：“不要说话，有话等出了酒棚再说不迟。”他在说话之时，已经站起身来，从身边掏了一小块碎银，放到桌上，举步就走。

    丁少秋、李飞虹跟着他走出茅棚，又走了一箭来路，李飞虹忍不住问道：“耿前辈，是不是那酒保有问题？”

    耿南华道：“此很可能是天南庄的眼线。”

    丁少秋问道：“四爷爷，你怎么看出来的？”

    耿南华笑了笑道：“这些喝酒的，每最多也只喝了一壶酒，最多也不过十来文钱，但大家放在桌上的碎银子，最少也有一钱来重，几乎比原价多了四倍有余，这种生意平里难得遇上，如果是普通卖酒的，早已乐得从心眼里笑出来，但这个酒保在收取桌上碎银子的时候，脸上毫无笑容。可见他对这点蝇小利并不在乎，那就是说他有固定的薪水可领，并不靠卖酒维生，他既不靠卖酒为生，何以要在这里开一个酒店来卖酒？不用说，是天南庄派在这里的眼线了。”

    丁少秋道：“这道理很简单，但四爷爷不说，晚辈就会忽略过去。”

    耿南华含笑道：“这就叫凡事留意皆学问，尤其咱们行走江湖，更得处处留心，才不会吃亏。”

    李飞虹问道：“耿前辈，你看出来了没有？这些酒客，何以都不说话呢”

    耿南华沉吟道：“这些显然是心有顾忌，不愿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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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已是申未之，夕阳衔山，再有半个时辰，天就要黑了。李飞虹问道：“耿前辈，我们要去那里呢？”

    耿南华道：“他们强占丁家庄，改作天南庄，把雷岭武德堂改成了岳麓下院，但以我估计，他们这是障眼法，重心分明是在雷岭，因为雷岭在武功山之中，不可能把重心放到太行山去，所以我们今晚先去雷岭，看看他们究竟玩些什么花样？”

    李飞虹道：“从这里去，还有多远？”

    耿南华道：“如果走大路，不消半个时辰就可以到了，但正面他们一定防范得很严，打容易惊蛇，我们要走小路，虽然远一点，却安全得很。”他自小在武功山长大，雷岭附近一一木，

    自然都了如指掌。说话之时，他已领着两折山谷间一条小径。

    就在他们走上小径之际，只见谷外大路上又有七八个朝西奔行而去，这些一望而知也是参加大会，服过解药的。他们折的山谷，树大蔽天，暗幽，就算烈当空，也照不到，这时天色虽然还没黑，但这里却已幽暗如黄昏，加上小径似有若无，仅堪容足，走起来就极为吃力。

    耿南华就像回到了老家，领先纵掠，依然走得极快。丁少秋目能暗视，就是再黑，也可以看得清楚。三中最吃亏的要算李飞虹了，既要睁大眼睛看着小径，又要提吸真气，跟着耿南华不致落后。有时掠得太快了，没看清落脚点，几乎收不住势，上身就会俯扑出去，中也就发出惊啊来了，走了没有多远，已经不住的喘气，累出了一身大汗。

    丁少秋跟在他身后，含笑道：“贤弟好像很累，要不要坐下来歇息再走？”

    李飞虹不得歇一会再走，果然依言站停下来，但抬目望去，前面的耿南华早已走得不知去向，不禁急道：“你看，耿前辈已经走得不见了，待会找不到怎么办？”

    丁少秋笑道：“不会的，四爷爷回看不到我们，自然会停下来等我们的。”

    李飞虹道：“大哥，你认识路？”

    丁少秋笑道：“不用认识，我们走的这条路，是绕向雷岭后山，只要认定方向，大概也错不了的了。”

    李飞虹道：“那就可以坐一会再走，你可不能弄错方向。”说着就在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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